驻地是附近小镇上唯一的旅馆,条件简陋,但好歹有暖气。
回到房间,刘茜茜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开热水猛冲。
冻僵的身体,在热水的冲刷下,慢慢恢复知觉。
洗完澡出来,她瘫在床上,感觉骨头都酥了,哼哼:“拍戏好累好冷”
林墨擦著头发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按捏酸痛的肩膀。
“你好像不觉得累?”刘茜茜歪头看他。
“累。”林墨手上力道适中,“但值得。”
“这倒是,”刘茜茜想起监视器里的画面,“今天那几条,感觉特别好。唐导都夸了。”
“林墨。”
“嗯?”
“下午那个包扎的戏,”刘茜茜声音小下去,带着点好奇和探究,“你当时在想什么?”
林墨按摩的手顿了顿。
“在想,”他咧嘴一笑,“蒙毅当时,应该很疼,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还要分心警惕周围,和眼前这个不知轻重、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公主。”
刘茜茜眨眨眼:“就这样?”
“不然呢?”林墨反问,瞥了她一眼。
“没、没什么。”刘茜茜赶紧转头,把脸埋进枕头,耳朵尖发红。
她还以为他会有点别的感觉呢。
木头!
刘茜茜翻了个身,趴着,享受林大按摩师的服务,“就是没想到,实景拍戏这么苦。”
“以前拍《飘雪神剑》,好多都是棚内,绿幕。冷也是假的。”
“嗯。”林墨手上力道适中,“实景效果更好。”
“这倒是。”刘茜茜想起今天监视器里看到的画面,苍茫雪原,人马如豆,确实很有电影质感,“就是演员受罪。”
“习惯就好。”
“你倒是习惯得快。”刘茜茜侧头看他,“今天打戏,我看洪指都夸你。以前真没偷偷练过?”
“没有。”林墨实话实说,“看多了,想想如果是蒙毅,他会怎么打。”
“变态。”刘茜茜再次给予高度评价。
按摩完,刘茜茜感觉活过来了。
她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墨:“林墨,你说,等电影上映,观众看到我们在雪地里厮杀的镜头,会不会很震撼?”
“会吧。”
“看到我撕布料摔个屁墩儿,会不会笑死?”刘茜茜想起下午的糗事,捂脸。
“会。”林墨肯定。
“啊!不许剪进去!”刘茜茜扑过去捶他。
“看导演。”林墨抓住她的手腕。
“你投资方!你说了算!”刘茜茜耍赖。
“我说了不算,导演说了算。”林墨铁面无私。
“哼!”刘茜茜气鼓鼓。
接下来几天。
刘茜茜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强度,演技在唐季礼的摧残下,肉眼可见地进步。
偶尔,她还会在休息时,用雪团砸林墨,或者偷偷把冰凉的手塞进他后颈,看他瞬间僵硬的样子,然后大笑着跑开。
林墨通常面无表情,但会在她下次靠近时,精准地用雪球反击。
剧组其他人看着这对主演打情骂俏,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暗戳戳嗑糖。
“林老师和刘老师感情真好”
“戏里戏外都配一脸!”
“冷死人的地方,看他俩都觉得暖和点。”
“唐导说了,这化学反应,省了多少事!”
终于,在甘肃的雪景戏份,全部拍完。
杀青那天,正好天晴。
阳光照在雪原上,金光闪闪。
唐季礼大手一挥:“今晚加餐!吃羊肉!喝烧酒!庆祝甘肃戏份圆满结束!”
“导演万岁!”
旅馆食堂里,热气腾腾的羊肉火锅驱散了连日的寒气。
大家举杯庆祝,欢声笑语。
刘茜茜喝了一小杯烧酒,辣得直吐舌头,脸通红。
林墨把她杯子拿走,换了热水。
“少喝点。”
“高兴嘛!”刘茜茜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拍完了!最苦的部分拍完了!”
“嗯。”林墨给她夹了块炖得烂烂的羊肉。
“接下来去哪?”刘茜茜问。
“九寨沟。拍地宫和悬浮天宫的内景,还有一些山水外景。”林墨说。
“九寨沟!听说可漂亮了!”刘茜茜期待。
“嗯,没这么冷。”
“太好了!”刘茜茜欢呼,又凑近他,小声说,“林墨,跟你一起拍戏,真好玩。”
“冻成狗也好玩?”林墨挑眉。
“好玩!”刘茜茜用力点头,“因为有你啊。”
林墨看着她被火盆和酒气熏得红扑扑的脸,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五个月。
像被按了快进键。
从甘肃的冰天雪地,到九寨沟的灵山秀水,再到摄影棚里的悬浮天宫和恢弘地宫。
《神话》剧组,转战南北,熬过大夜,吊过威亚,吃过盒饭,也笑过闹过。
终于。
在六月初一个闷热的午后,随着唐季礼一声中气十足的“卡!全组杀青!”,历时近五个月的拍摄,正式落下帷幕。
“杀青啦!!!”
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彩带乱飞,香槟四溅。
辛苦了小半年的工作人员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唐季礼眼眶也有点红,挨个拥抱主创。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刘茜茜脸上还带着戏里的泪痕,最后一场是玉漱在帝陵诀别的哭戏,妆都花了,她看向身边的林墨。
林墨也刚脱下杰克那身沾满尘土的探险服,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是放松的。
四目相对。
无需多言。
这五个月,戏里他们是跨越千年痴恋的蒙毅与玉漱,杰克与玉漱。
戏外,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互相扶持的伴侣。
一起在雪地里冻成狗,一起在威亚上晃到吐,一起对着剧本琢磨台词到深夜,也一起在收工后,分享一碗方便面,吐槽导演的“变态”要求。
太多回忆。
“结束了。”刘茜茜轻声说,鼻子有点酸。
“嗯,结束了。”林墨伸手,擦掉她眼角又涌出来的一点湿意,“拍得很好。”
“你也是。”刘茜茜笑了,带着泪花。
杀青宴,定在晚上,剧组包下了影视城附近最大的酒楼。
但林墨和刘茜茜,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