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完了,亲戚走完了,红包收完了,春天的脚步还没摸着边,西北的寒风依旧跟刀子似的。
《神话》剧组,正式集结,开拔!
第一站,甘肃。
目标,拍雪景外景。
蒙毅护送玉漱公主入秦,途中遇袭,雪原厮杀,生死与共的戏份,全在这儿。
机场。
剧组包了架小型飞机,直飞兰州。
然后再转大巴,浩浩荡荡开往拍摄地——一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但景色绝美的荒原山谷。
“我的妈呀这也太冷了吧?!”
一下大巴,刘茜茜就被扑面而来的寒风糊了一脸,瞬间缩成鹌鹑,把羽绒服帽子死死扣在头上,围巾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
零下十几度。
寒风卷着地上的雪沫子,嗖嗖地往人脖子里钻。
呼吸都带着白气。
“装备穿好!”现场制片拿着喇叭喊,“暖宝宝都贴上!热水壶拿好!千万别感冒!”
工作人员们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开始卸设备,搭帐篷,布置拍摄区。
林墨也下了车,他里面穿了保暖衣和薄羽绒,外面套著蒙毅将军的铠甲。
铠甲是皮质的,镶著金属片,看着威武,但不保温。
寒风一吹,透心凉。
“林老师,还行吗?”武术指导走过来,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姓洪,“等下动作戏,活动开了就好了。
“嗯。”林墨点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手脚。
刘茜茜凑过来,看看他的铠甲,又看看自己身上厚厚的白色古装皮裘,稍微平衡了点。
“你这看着好冷。”
她小声说,趁人不注意,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飞快地碰了碰林墨的手背。
冰凉。
“你手怎么也这么凉?”她皱眉,想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他。
“不用,你留着。”
林墨把手收回去,“开拍就好了。”
“各部门准备!演员化妆!”导演助理喊。
化妆帐篷早就搭好了,里面有暖气片,算是片场最温暖的地方。
刘茜茜和林墨被分别拉进不同的化妆帐篷。
上妆,做头发,换戏服。
刘茜茜的玉漱公主造型,极美。
白色毛领皮裘,衬得她小脸越发精致,头发梳成复杂的发髻,点缀著简单的玉饰,清丽脱俗,带着异域公主的高贵和一丝柔弱。
就是衣服为了好看,不够厚。
动起来还行,静止不动,冷气嗖嗖往里钻。
她悄悄在戏服里贴了七八个暖宝宝,前胸后背,大腿小腿,能贴的地方全贴了。
像个移动的暖宝宝展示架。
林墨的蒙毅将军造型,更显英武。
暗色铠甲,红色披风,长发束起,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往那儿一站,杀气腾腾。
前提是忽略他微微发青的嘴唇。
“action!”
第一场,是行军戏。
蒙毅率领秦军,护送玉漱公主的车驾,在雪原上行进。
镜头从远处推近,白雪皑皑,天地苍茫,一队人马艰难前行。
很有意境。
就是真他妈冷啊!
马匹呼着白气,时不时打个响鼻。
演员们穿着单薄的戏服,在没膝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林墨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刘茜茜坐在马车里,其实是道具车,靠人推,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骑马护卫的蒙毅背影。
眼神要复杂,有对陌生环境的不安,有对这位勇武将军隐隐的依赖,还有一丝少女懵懂的好奇。
“卡!”
唐季礼盯着监视器,皱眉,“茜茜,眼神对了,但身体太僵。放松点,你是公主,不是冻僵的鹌鹑。”
刘茜茜:“”
导演,零下十几度,穿着漏风的戏服,在没暖气的马车里,你让我怎么放松?!
“再来一条!茜茜,想想,你对这个救了你、一路护送的将军,是什么感觉?不只是害怕,还有点”唐季礼比划着。
“知道了导演。”刘茜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调动情绪。
第二条,过了。
“好!下一场,遇袭准备!”
这才是重头戏。
反派匈奴骑兵,由当地牧民和武行扮演从山坡后冲杀出来。
蒙毅率军迎敌。
雪原厮杀。
动作戏。
林墨提前跟洪指练了半个月的基本功和马术,但真刀真枪在雪地里打,还是第一次。
“林老师,等下跟着我的节奏,套招都记得吧?”演匈奴头子的武行大哥问,他戏里凶神恶煞,戏外挺和气。
“记得。”林墨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action!”
马蹄声碎,喊杀震天。
“保护公主!”蒙毅大喝,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长戟挥出,与匈奴头子的弯刀碰撞!
“铛!” 金属交击的脆响。
林墨手臂被震得发麻,但眼神凌厉,招式有板有眼。
翻滚,格挡,劈刺。
雪花飞溅。
“好!林老师打得漂亮!”洪指在一旁小声喝彩。
唐季礼也盯着监视器,微微点头。
林墨的身手,比他预想的还好。
不是花架子,是真正带着杀伐气的凌厉。
尤其那双眼睛,在雪光和刀光映衬下,冷得吓人。
天生吃这碗饭的。
刘茜茜在马车里,按照剧情,要表现出惊恐,担忧,以及对蒙毅的关切。
她扒著车窗,看着外面那个在敌阵中左冲右突、血染征袍的身影,心脏砰砰直跳。
虽然是演戏,但看到林墨被人围攻,刀来剑往,她还是忍不住揪心。
“蒙将军小心!”她脱口而出的台词,带了真实的颤音。
“卡!”唐季礼喊,“这条过了!非常好!情绪非常到位!”
刘茜茜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冷风吹过,汗湿的里衣贴著皮肤,冰凉。
“快!给演员披上衣服!热水!”现场制片赶紧招呼。
工作人员抱着军大衣冲上来,把林墨和刘茜茜裹成粽子,塞进各自有暖气的休息车。
林墨脸上还带着溅上去的“血”和雪沫,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很亮。
“没事吧?”刘茜茜凑过来,用湿毛巾小心地给他擦脸。
“没事。”林墨握住她冰凉的手,“冷吗?”
“你比我冷。”刘茜茜看着他只穿着单薄铠甲、刚才还在雪地里打滚的样子,心疼坏了,“手跟冰块似的。”
“活动开了,不冷。”林墨嘴硬。
刘茜茜才不信,把自己的暖手宝强行塞进他军大衣口袋里。
“等下还有戏,赶紧暖暖。”
“傻。”
“你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