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手机响了。
是韩萍教授。
林墨心头一跳，赶紧接听。
“喂？老师？”
“林墨。”韩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你小子的书，名气不小啊？”
“啊？”林墨一愣。
“我刚给正午阳光的侯总打了个电话。”韩教授语速挺快，“本来想客气一下，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带你过去拜访一下。”
“结果呢？”林墨屏住呼吸。
“结果我刚一提你的名字，说想拍个剧，他那边不咸不淡的，估计是看我的面子，应付一下。”韩教授哼了一声，“等我顺口说了句，是你写的《仙剑奇侠传》”
电话那头顿了顿，模仿著对方的语气：
“‘什么？！韩教授您说的是是那个《仙剑奇侠传》？卡文写的那本？！’”
“我说我也不清楚，就是我的学生写的，怎么了？”
“好家伙！”韩教授提高音量，“电话那头‘哐当’一声，估计是碰倒杯子了！侯总那声音立马就变了！火急火燎的！问我你在哪儿？现在能不能见？一刻都等不了！”
林墨：“”
“我说这都晚上了，要不改天？”韩教授继续说，“他不行！非得今晚！就现在！连地方都订好了！‘御膳坊’顶包！让我务必把你请到！”
韩教授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林墨，你那本小说，到底有多大魔力？能把侯德汉这种见惯风浪的老江湖急成这样？”
林墨摸了摸鼻子，有点小得意：“可能侯总也是仙剑迷？”
“迷你个头！”韩教授笑骂一句，“行了，别贫了。晚上九点，‘御膳坊’顶包。准时到！别给我掉链子！”
“放心吧老师！保证提前到！”林墨赶紧保证。
晚上八点五十。
林墨提前十分钟到达“御膳坊”。
一家格调很高，私密性极好的中式酒楼。
服务员引导他上了顶层的包间。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里面已经有人了。
韩萍教授坐在主位，正慢悠悠地品著茶。
她旁边，坐着两位中年男人。
左边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穿着中式对襟衫，手腕上戴着一串油光水滑的佛珠，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热情。
右边一位，年纪稍轻些，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穿着简单的夹克，眼神锐利，透著股艺术家的执拗和专注。
看到林墨进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韩教授是带着点审视和“你小子给我好好表现”的意味。
侯总则是眼睛一亮，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热情地迎上来。
“这位就是林墨林老师吧？哎呀呀！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表人才！青年才俊啊！”
他双手紧紧握住林墨的手，用力摇晃。热情得让林墨有点招架不住。
“侯总您好，您太客气了，叫我林墨就行。”林墨努力保持微笑。
“欸！当得起当得起！”侯总笑容满面，“韩教授的高徒！又是《仙剑一》的作者！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引著林墨入座，位置就在他和韩教授中间，显然是今晚的主角。
另一位男子也站起来，对林墨伸出手：“你好林先生，我是孔生。”
两人寒暄几句，落座。
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一桌。
侯总亲自给林墨倒茶，姿态放得很低。
“林老师，不瞒您说，我老侯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好久没这么激动过了！”侯总开门见山，毫不掩饰，“《仙剑》这本书，我是一口气看完的！拍案叫绝！真的是拍案叫绝！”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差点飞出来。
“李逍遥！赵灵儿！林月如！酒剑仙！每个人物都活了！这故事！这格局！绝了！”
孔生导演也推了推眼镜，开口道：“确实。市面上仙侠剧很多，但像《仙剑》这样，有魂，有根，有烟火气的，太少。它写的是仙，更是人。”
得到两位业内大佬的肯定，林墨心里踏实了不少。
“侯总，孔导，你们过奖了。”他谦虚道。
“一点都不过！”侯总大手一挥，“林老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这本书，是块瑰宝！真正的超级ip！我们正午阳光，非常有诚意，想跟您合作，把《仙剑》搬上荧幕！”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条件您开！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内，绝无二话！”
韩教授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一副“你们谈，我听着”的架势。
林墨知道，戏肉来了。
他放下茶杯，表情认真起来。
“侯总，孔导，感谢二位的厚爱。能跟正午阳光这样有口皆碑的公司合作，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在谈具体合作之前，我有两个条件，必须先说明白。”
“如果二位不能接受，那今晚这顿饭，就当是晚辈请老师和她朋友聚聚，咱们交个朋友。”
侯总和孔生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起来。
“林老师请讲。”侯总坐直身体。
“第一，”林墨伸出食指，“《仙剑奇侠传》的所有版权，包括但不限于影视、游戏、动漫、衍生品等一切权利，我必须百分之百握在自己手里。”
“这次合作，我只授权《仙剑一》的电视剧改编权。而且，在改编过程中，我对剧本、选角、主要剧情走向，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话一出，侯总脸色微变。
孔生导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条件，非常苛刻。
相当于林墨掌握了绝对主导权，制作方更像是一个执行团队。
侯总沉吟片刻，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问：“林老师，能说说为什么吗？是价格问题？我们可以再谈。”
“不是价格问题。”
林墨摇头，语气坚定，“我相信侯总和孔导的人品和能力。”
“但《仙剑》对我来说，不只是一部赚钱的小说。”
“它更像我的孩子，我不希望它被魔改，被资本裹挟，变成迎合市场的快餐。”
“我想做的，是一部能留下来的经典，这就需要绝对的创作自主权。”
他看向孔生：“孔导是业内公认的戏痴，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
孔生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侯总则是手指敲著桌面，显然在权衡利弊。
放弃大部分版权和主导权，这对一家公司来说，风险很大。
林墨不急，慢慢品茶。
韩教授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很有分量：“侯总，孔导。林墨这孩子，我了解。才华是有的，就是轴了点。他既然这么看重这部作品，想必有他的道理。合作，讲究的是志同道合。”
侯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好！林老师是爽快人！我老侯也赌一把！信您一次！”
“这第一条，我们正午阳光，可以接受！就按您说的，您保留所有版权和最终决定权！我们负责把戏拍好！”
林墨心里松了口气。第一关过了。
“第二呢？”侯总追问。
林墨放下茶杯，看着侯总和孔生，一字一句地说：
“第二，女主角，赵灵儿。必须由刘茜茜来演。”
“刘茜茜？”侯总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形象气质倒是符合”
但他很快面露难色：“不过林老师，据我所知，刘茜茜小姐最近处境有点微妙啊。”
“华意那边似乎对她有些不太友好的动作。用她的话，会不会有些风险？”
孔生也皱眉：“刘茜茜的演技，还需要磨练。赵灵儿这个角色，内心戏很重，她未必能驾驭。”
林墨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
他微微一笑，语气不容置疑：“赵灵儿，只能是刘茜茜。这不是建议，是前提条件。”
他看着侯总：“侯总担心的风险，我明白。”
“但我想，正因为她目前处境微妙，我们伸出橄榄枝，雪中送炭，这份情谊，比锦上添花更可贵。至于华谊那边”
林墨顿了顿，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仙剑》这个项目，由我主导。如果因为用了刘茜茜，华意或者其他什么人要设置障碍，一切后果，我来承担。资金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支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和底气。
侯总瞳孔微缩，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
韩教授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孔生则是深深看了林墨一眼，没再对选角发表意见。
侯总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哈哈大笑，一拍桌子：
“好！有魄力！”
“林老师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老侯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刘茜茜就刘茜茜！我相信林老师的眼光！也相信我们孔导调教演员的能力！”
他端起酒杯：“来！为我们合作愉快，干一杯！”
气氛瞬间缓和。
林墨也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放下杯子，林墨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了些：“另外，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是‘卡文’这件事，还请二位暂时保密。我不想生活受到太多打扰。”
侯总和孔生都表示理解。文人嘛，有点怪癖正常。
大事谈妥，接下来的饭局就轻松多了。
侯总心情大好，不断给林墨夹菜，畅谈著对《仙剑一》影视化的宏伟蓝图。
孔生导演也话多了起来，和林墨讨论著剧本改编的方向，越聊越投机。
韩教授看着相谈甚欢的三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小子，看来是认真的。
或许，这条路，他真的能走通？
饭局结束，侯总抢著买了单，并约好尽快让法务准备合同。
离开酒楼，夜风微凉。
林墨长舒一口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茜茜得知自己将成为“赵灵儿”时，那惊讶、惊喜的表情。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