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杀!五杀!兄弟们给我冲!推塔!赢了!”
电脑屏幕上,敌方的水晶即将爆炸,林墨激动地对着麦克风嘶吼,手指在键盘上舞出了残影。
然而,就在胜利曙光降临的前零点零一秒,一只无情的大手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世界,清净了。
屏幕黑了,耳机里的欢呼戛然而止。
林墨僵在原地,脖子如同生了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转向身后。
只见林母大人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周身散发的气场足以让室温下降十度。
“林!墨!老娘我在外面喊了八百遍,你耳朵不要就捐了去?”
“妈!我五杀!五杀啊!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林墨痛心疾首,仿佛失去了一个亿。
“我管你五杀六杀,现在有天大的正事!”
林妈妈一把揪住林默的耳朵,“给你十分钟,洗头换衣,把自己捯饬得像个人样,给我出门!”
“干啥?爸买彩票中奖了要去领奖?”林墨护着耳朵,龇牙咧嘴。
“比中奖还重要!”林妈妈松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去相亲!”
“相相亲?!”
就是你刘阿姨的女儿茜茜!小时候还见过一面呢!知根知底,多好!”
茜茜?完全没印象。
林墨脑子里飞速搜索。
穿越过来四年,原主的记忆有点模糊。
好像是有个刘阿姨,老妈几十年的闺蜜。但女儿?
“妈,这太离谱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2026啊不是,2008年了!”
“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您老人家这思想得与时俱进啊!”包办婚姻是封建糟粕!”
“包办?这可不是包办!”
林妈妈眼睛一瞪,“这是你老娘我,二十年前就给你定下的娃娃亲!”
“人家姑娘今天刚好回国,必须见一面!”
娃娃亲?
林墨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各种电视剧里,要么歪瓜裂枣,要么娇蛮任性的形象。
他抱住电竞椅,誓死不从:“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妈,您不能为了您和老姐妹的友谊,就把亲儿子往火坑里推啊!”
“那姑娘要是真那么好,能二十岁了还找不到对象,需要来相我这娃娃亲?”
林妈妈深吸一口气,“谁跟你说人家找不到对象?”
“追她的人能从咱家排到故宫!”
“人家姑娘随她妈,长得跟天仙似的,性格也好得很!”
林墨嗤之以鼻:“得了吧妈,您这滤镜起码有八米厚。”
“真要是天仙,还能轮到我这宅男?肯定是哪里有问题,不是性格古怪就是唉,反正我不去!”
“真不去?”林妈妈眯起了眼。
“坚决不去!这是我的原则!”林墨一脸正气。
林妈妈点点头,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行,有骨气。”
“那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把你那张存稿费的银行卡停了。”
“哦对了,顺便跟小区物业说一声,咱家网路欠费,暂时不续了。”
林墨:“!!!”
歹毒!太歹毒了!
断他财路可以,断他网线不行!
“卡文”大神还要更新《诛仙》呢!
虽然他有存稿,但没网怎么上传?
读者会给他寄刀片的!
“妈,你这是霸权主义!”
“对你,就得用点非常手段。”林妈妈抱着胳膊,“去,还是不去?”
林墨看着老妈坚定的眼神,又想想没有网路的世界。那是一片黑暗。
他屈服了。
“去我去还不行吗?”声音有气无力。
“这还差不多。”林妈妈瞬间变脸,笑容满面。
“地址发你手机了,下午三点,转角咖啡馆。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
林墨像个被提线操纵的木偶,换上了白衬衫,牛仔裤,洗脸,抓了抓头发。
出门前,他习惯性地照了照玄关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身高腿长,肩宽腰窄。
五官精致得像是女娲炫技之作。
皮肤还好得让人嫉妒。
林墨叹了口气。
“造孽啊长成这样,居然还要去相亲市场做慈善。”
“那些单身女性知道了,该多伤心。”
他对着镜子里的帅哥摇了摇头,悲壮地出了门。
转角咖啡馆不远。
林墨磨磨蹭蹭,还是提前五分钟到了。
他站在门口,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万一对方真是个“恐龙”,该怎么优雅而不失礼貌地开溜?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玻璃门。
咖啡馆里放著轻音乐,人不多。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
靠窗的位置。
一个身影突兀地映入眼帘。
林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那是什么?
一个人形生物。
但包裹得极其严实。
超大号遮阳帽。
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一条色彩斑斓的丝巾,从下巴开始缠绕,把剩下的脸和脖子裹得密不透风。
这造型
像准备去打劫银行的劫匪。
像刚从金字塔里爬出来的木乃伊。
就是不像来相亲的妙龄女青年。
林墨的心,凉了半截。
不,是凉透了,直接掉进了冰窟窿。
完蛋。
预感成真。
这装备级别,已经不是“可能有点丑”的范畴了。
这分明是“怕吓死路人”的终极防御形态!
他僵在原地,脚像灌了铅。
手机震动。
老妈短信:“到了没?看到茜茜没?好好表现!”
林墨欲哭无泪。他现在只想掉头就跑。
但想到被掐断的网路他咬了咬牙。
死就死吧!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越走近,越觉得离谱。
这大夏天的,她不热吗?
他在对面坐下,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好是刘茜茜小姐吗?”
蒙面女微微点了点头。
透过深色镜片,似乎也在打量他。
林墨内心os疯狂刷屏:
“救命!真是她!”
“我妈坑我!这是闺蜜的女儿吗?这是仇人的女儿吧!”
“她现在摘装备,会不会直接触发我的工伤?”
“现在假装走错桌还来得及吗?”
“网路为了网路我忍!”
服务生过来。
林墨要了杯冰美式,试图用冰冷压制内心的崩溃。
蒙面女指了指菜单上的卡布奇诺,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倒是挺好听,清清脆脆。
但谁知道声音背后是怎样一张脸呢?
声优怪物又不是没见过。
咖啡上来。
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林墨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完成老妈的任务,然后立刻闪人。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表情,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