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热络地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外公身上。
外婆笑着说。
“他这次跟着来京市,不光是送晓悦报到,还得在师范大学做段时间顾问,上上课什么的。”
唐倩的父母一听,也是震惊,这倒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哎呦!那可是太好了,我们以后还可以约着出去遛遛弯,随处逛逛。”
顾悦坐在一旁听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之前还担心外公外婆跟着自己来京市,虽说有学校的事可以做,可毕竟她平时上学,也不一定能常去。
他们在京市没什么熟人,日子难免冷清。
现在看他们和唐倩父母这么投缘,聊得这么好,也替他们感到开心。
聊着聊着,眼看就要到中午了。
外公看了眼手表,主动站起身,笑着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今天聊了这么久,耽误你们好时间了。”
唐倩父母本来还想挽留,留在这吃个午饭。
可听外公说下午还有其他安排,也怕耽误他们的行程,只好不再坚持。
唐倩抱着小勇,和父母一起把顾悦他们送到院门口,又说了好些客气话,才看着他们转身往胡同口走。
就在顾悦他们快要拐出巷口时,旁边院门里,一个啃着瓜子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
她叫许翠莲,住在唐倩家隔壁,他们家是和另外一户人家合住的一个院子,也算是邻居。
就是许翠莲这人吧!
平时就喜欢凑热闹,嗑着瓜子东家长西家短地,在胡同里是出了名的 “碎嘴子”。
她不管不顾地凑到唐倩妈妈身边,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好奇地问。
“婶子,刚才走的那群人是啥来头啊?是你们家亲戚?我之前咋从没见过呢?”
唐倩一家本就不喜欢跟她打交道,见她凑上来打听,都没打算搭理。
许翠莲见他们不说话,又撇着嘴阴阳怪气地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莫不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穷亲戚吧!要是真有体面亲戚,早就拿出来说道说道了!”
唐倩父母都是政府职工,平日里待人谦和,却最不喜欢跟许翠莲这种爱嚼舌根的人纠缠。
可他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性子,平时许翠莲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他们懒得计较。
可今天这话牵扯到小勇的救命恩人,他们就不能忍了。
唐倩妈妈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冷笑一声。
“我说翠莲啊,你能不能回家先刷个牙?这嘴里怎么一股臭烘烘的味儿,说话都带着股子馊气,别熏着街坊邻居了。”
许翠莲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真以为是自己早上没刷牙嘴里有味道,连忙用手捂住嘴,哈了一口气凑到鼻尖闻了闻,皱着眉琢磨了半天。
“不对啊,我早上明明用牙膏刷了牙的,怎么会臭呢?是不是你闻错了?”
听着她这实诚的话,唐倩一家都忍不住抿了抿嘴,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这许翠莲,脑子是真不灵光,这么明显的阴阳话都听不出来。
唐倩爸爸摆了摆手,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转身就准备领着家人回院子。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许翠莲突然 “啊” 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了。
唐倩妈妈哪是说她嘴里臭,分明是在骂她说话难听!
她把手里的瓜子壳 “啪” 地扔在地上,双手往腰上一叉,立马开启了泼妇架势,扯着嗓子喊。
“姓唐的!你们嚣张个什么劲!一天天的就属你们家会颐指气使,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我嘴臭?我看你们一家才是从垃圾堆里生出来的,浑身都透着股子臭味!”
唐倩怕吓着怀里的小勇,干脆转身走到门边,“砰” 地一声关上了大门,把那些污秽的话挡在了门外。
可许翠莲哪是关上门就能打发的人?
见唐家不理她,她反而来了劲,拍着大腿往巷子里人多的地方走。
她得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跟街坊们说说,这唐家一家人仗着自己之前是干部,就看不起他们小老百姓。
院子里,唐倩抱着小勇,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住在妈妈这儿挺好的,老胡同里清净又有人情味,可就是时不时会遇上隔壁许翠莲这样的泼妇,平白添堵。
她转头看向妈妈,满是疑惑地念叨。
“妈,你说许翠莲这个样子,没文化又没教养,怎么会有那样的儿子?听说她儿子还考上了京大,这也太不搭了,任谁听了都不会信吧?”
唐倩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跟许翠莲做了十几年邻居,对那一家子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她那儿子是挺奇怪的。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白白净净的,可性子孤僻得很,见了街坊从不打招呼,眼神里也有股邪气,跟许翠莲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以前他在巷口的上学,成绩也就中规中矩,没见多突出,后来忽然就考上京大了,当时巷子里的人都吃了一惊,好多人都偷偷议论,说这孩子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
“那他有没有跟人说过,自己是怎么考上京大的?”
唐倩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
京大可不是随便就能考上的,就算是突然开窍,也总得有个能说得通的说法。
比如补了课、跟着哪个老师学,总不能凭空就考了高分。
“这人家哪会跟外人说?”
唐倩妈妈回忆着。
“这人家哪会跟外人说?不过前阵子我跟张婶聊天,隐约听张婶说,她儿子高考好像不是在京市考的,而是去了杭城的某个考点。具体是走了什么关系、找了什么门路,咱们就不清楚了。许翠莲嘴碎,可在她儿子这事上,倒少见地没怎么往外说,就偶尔跟人炫耀,再多的细节就不肯提了。”
唐倩皱了皱眉。
“许翠莲那样的人,得了这么个长脸的儿子,居然没到处宣扬?这倒奇了,按她的性子,不该早就把京大的名头挂在嘴边了吗?”
“她怎么没有到处宣扬?”
唐倩妈妈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刚知道她儿子考上京大那阵儿,她天天揣着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挨家挨户敲门说,恨不得让整条胡同的人都知道。后来还说要请街坊吃饭,结果你猜怎么着?”
唐倩越听越好奇,身子往前探了探,追问着。
“怎么了?难道没请成?”
在她看来,许翠莲那么好面子,要是真没请成,指不定要闹多大动静。
“请是请了,就在他们家那小四合院里摆了几桌。”
唐倩妈妈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吗?去的时候桌上就凑了十个素菜,拍黄瓜、凉拌豆腐、炒青菜,连个肉丝都见不着。结果吃完饭,她还拉着人要份子钱,说孩子上学要花钱,大家帮衬帮衬,弄得大家心里都鼓着一股气。这之后,胡同里各家有个什么事,都不乐意跟他们家往来 。”
唐倩听完,也忍不住摇头。
“还真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又爱面子又抠门,也就她能把请客弄成这副德性。”
“所以啊,咱们之后不搭理他们就行了。”
唐倩妈妈拍了拍女儿的手,宽慰着她说。
“这种人你跟她计较,只会气着自己,恶人自有恶人磨,总有她吃瘪的时候。”
唐倩轻轻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勇,眼神软了下来。
自从小勇从人贩子手里被救回来,她就更加坚信好人自有好报的道理。
以前她偶尔还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跟人置气,现在却觉得,多做些善事、多积点德,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