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黑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警告，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深邃的眼睛死死盯向左侧两条集装箱通道交汇的黑暗深处。
那里，一阵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伴随着沉重拖沓的脚步和意义不明的嘶哑低吼。
“来了！”顾平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迅速打了个手势，肖雅立刻心领神会，枪口无声地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艾薇儿也瞬间调整位置，将自己置于一个既能观察威胁又能兼顾顾肖二人的角度。
“数量不少，至少三个方向。”艾薇儿的声音冷得像冰，瞬间点明了形势的严峻。
她的战斗经验让她迅速判断出包围正在形成。
话音未落，第一道扭曲的身影就从阴影中蹒跚而出。
腐烂的肢体，空洞的眼窝，张开的嘴巴里淌着浑浊的涎液——是丧尸！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身影从不同的集装箱缝隙和后方的通道中涌现出来，摇摇晃晃，发出贪婪的嘶嚎，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着活人的气息。
它们的目标明确，饥饿驱使着它们围向这片唯一的食物所在。
枪声瞬间撕裂了压抑的死寂！
“砰！砰！”肖雅率先开火，精准的点射将最前方两只丧尸的脑袋开了花。
顾平安的枪口也喷吐出火焰，配合着肖雅的火力，封锁住一个方向的涌入口。
“别浪费弹药！打头！”艾薇儿厉声提醒，同时手中的scar-h爆发出节奏稳定的点射，每一枪都精准地击中一个丧尸的眉心或太阳穴，动作干练得如同机器。
她的加入立刻分担了巨大的压力。
黑豹没有直接扑击，而是忠实地守在顾平安侧翼，喉咙里滚动着威慑性的低吼，逼退着企图从侧面靠近的零星丧尸。
它更像一个高效的哨兵和屏障，为主人扫清侧翼威胁。
丧尸的数量不算太多但是也不少，但是狭小的空间限制了顾平安几人的发挥。
前面的丧尸还没有完全倒下，后面的丧尸就紧随其后向几人扑来。
“咔！”肖雅一个战术翻滚躲开一只扑来的丧尸，枪口几乎顶着它的下巴开火，腥臭的污血溅了她一身。
顾平安侧身让过一只抓挠的手臂，顺势一个肘击将其撞得踉跄，枪托狠狠砸在另一只扑近的丧尸后脑，紧接着补上一枪。
艾薇儿一个利落的扫堂腿绊倒一只速度稍快的丧尸，在它倒地的瞬间，脚尖精准地踏碎了它的颈椎骨，动作狠辣精准。
她瞥见顾平安高效的战斗方式，眼神中最后那丝疑虑彻底消失——这两人，男的绝对有着很强的实力，而那个叫肖雅的女人，现在看起来，至少也不是一个花瓶。
“这边！缺口！”艾薇儿突然喊道，她发现右侧一条堆满废弃木箱的通道暂时没有丧尸的出没。
话音未落，她已经率先向那边移动，火力持续压制着涌来的尸群。
“走！”顾平安毫不犹豫，招呼肖雅和黑豹跟上。
三人一犬边打边撤，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尸群被暂时甩开一段距离，但嘶吼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们。
在狭窄通道的尽头，是港口上的仓库。
顾平安和肖雅带着黑豹紧随其后冲出。
顾平安反手将一块扭曲的金属板猛地插入门框，暂时卡住了追得最近的几只丧尸。
暂时脱离密闭的集装箱区域，外面的冷风透过缝隙，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血腥和腐臭。
但远处的阴影里，依然有蹒跚的身影在移动。
三人背靠着一堵残破的水泥矮墙，急促地喘息着。
汗水和污血混合，顺着额角流下。刚才短暂的撤离和遭遇战，让彼此间最后那层冰冷的隔阂在共同对抗死亡的瞬间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艾薇儿迅速检查着自己的弹药，目光扫过同样在喘息戒备的顾平安和肖雅，最后落在安静蹲伏、耳朵却依旧警惕转动着的黑豹身上。
“药品，”艾薇儿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她的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末世里罕见的、近乎急切的坦诚。
语气里也多了一丝请求。
“我弟弟……他在搜寻物资的时候，被感染了，变异初期。我需要抗生素和镇定剂，越强效越好！延缓剂也行！”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泄露出冰层下的裂痕——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
顾平安和肖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不是为了药品本身，而是这目的背后沉重的代价。
在末世，一个初期感染者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顾平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渍，迎着艾薇儿灼灼的目光。
“我们也没有见过特效药……而且……”他顿了顿，看到艾薇儿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芒，剩下的话没有能够再说出口。
肖雅凑到顾平安的耳边问：“如果发现被感染后，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肖雅，如果在某一天，发现我被丧尸咬到或者是抓伤后，最好一枪立刻结束我的生命。”
“假如我被感染呢？”
“我也会在发现的第一时间，结束你的生命。变成丧尸的感觉可不好受。”
顾平安小声地回答肖雅的问题。
顾平安不相信艾薇儿不知道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只是面对亲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下得去手的。
艾薇儿无助地靠在仓库的墙壁蹲了下来。
这次，仓库外，再次传来丧尸的吼叫。
顾平安对着肖雅说道：“你带黑豹去后面看看，能不能找到门或者是其他的通道。”
肖雅点点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艾薇儿，带着黑豹往仓库的深处走去。
顾平安看着逐渐向仓库靠近的丧尸，对着还在蹲在地上的额艾薇儿大声喊道：“如果你还想见到你弟弟，最好现在就振作起来。”
说完，再次把目光透过门上的缝隙，观察起外面的情况。
艾薇儿的肩膀猛地一颤。顾平安的吼声像一盆冰水浇在她绝望的思绪上。仓库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死亡的腥风似乎已经钻透了门缝。
“弟弟…” 她牙关紧咬，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带着血丝的苦涩。
那双刚刚还充满绝望茫然的眼睛，此刻骤然被一股更原始的火焰点燃——不是希望，而是不顾一切也要活下去、也必须见到最后一面的偏执。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有任何言语，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动作迅捷地检查了弹匣剩余量，枪口瞬间抬起，冰冷的眼神扫向仓库那扇被顾平安用金属板卡住、仍在被外面丧尸撞击得哐哐作响的大门。
汗水与污血混合，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滑落，但那份消沉已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取代。
为了见到弟弟，她必须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