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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后的六小时(1 / 1)

希望星,“界碑号”空间站,紧急指挥中心。

倒计时悬浮在全息投影的中央:5:47:12

数字无情地跳动着。

中心内气氛凝重如铁。林珩、戈里姆、莎拉、老烟斗——四名刚刚从不同星域紧急返回的星环持有者,与艾萨拉(远程投影)、第七、瓦奥莱特、基兰博士以及同盟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于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神深处是燃烧的决意。

“首先确认状态。”林珩的声音有些沙哑——永恒回廊的消耗还未完全恢复,“所有星环持有者报备。”

“生命星环,本体在冰晶宫殿守护卡琳娜复苏,远程投影可维持70效能。”艾萨拉的影像微微波动。

“熔炉与炽热双星环,能量充足,但需要时间适应双重共鸣。”戈里姆的机械身躯表面流淌着橙红与炽金交织的光纹。

“时空星环,阿尔法仍在深度昏迷,星环由我暂时保管。”林珩展示手指上那枚乳白指环——阿尔法在返回途中彻底失去意识,时空星环自动寻求最近的同频者。

“灵魂星环,共鸣稳定,但灵薄狱的集体意识要求‘不参与直接攻击’。”莎拉额头淡金印记闪烁。

“虚空星环,初步共鸣,它……很安静。”老烟斗摩挲着黑色指环。

“精密星环,随时可提供数据支持与逻辑推演。”第七的光学镜平稳闪烁。

“冰冷星环,卡琳娜意识恢复中,艾萨拉女士代管。”艾萨拉补充。

八枚星环,八位持有者或代管者。九环齐聚——如果算上第七本身。

“所以我们现在有八环半。”瓦奥莱特总结,她的眼神锐利如常,“但母亲强行召集,意味着它认为我们已经构成足够威胁,或者……它的‘孵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等不及了。”

“代行者的最新情报。”第七调出数据流,“摇篮内部检测到九个‘共鸣锚点’,与九枚星环一一对应。强制传送协议一旦激活,我们将被分别送往九个不同的初始区域,需要自行在环心大厅汇合。这可能是分化我们的策略。”

“九个区域……”莎拉皱眉,“它想把我们分开击破?”

“更可能是‘试炼’。”林珩分析,“环心大厅是上古缔造者留下的设施,理论上应该存在某种准入机制。分开通过试炼,然后在核心汇合——这符合上古文明的一贯风格。”

“试炼内容未知,时间紧迫。”老烟斗吐出一口烟圈——这次是真的烟草,不是全息影像,“六小时,我们最多能制定一个大框架计划,具体应对必须随机应变。”

“那就定框架。”林珩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摇篮的模拟结构图——基于代行者提供的有限数据,“第一优先级:汇合。无论各自遭遇什么,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同伴。星环之间有共鸣感应,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第二,警惕认知污染。”莎拉接话,“母亲最擅长的就是篡改记忆和认知。灵魂星环可以构建‘真实记忆屏障’,但需要时间准备。”

“第三,能量管理。”戈里姆的意念轰鸣,“摇篮内部可能没有常规能量源,我们的星环能量必须精打细算。我和林珩可以尝试现场编译能量,但需要稳定的物质基础。”

“第四,信息战。”第七补充,“母亲可能伪造环境、伪造同伴、伪造历史。建议建立动态验证协议:每隔五分钟,所有成员通过星环共鸣发送一次‘身份确认脉冲’,包含只有本人知道的随机记忆片段。”

个人装备与星环的深度调谐(特别是新获得星环的持有者)

以及……最后的告别。

时间在飞逝。

林珩在私人休息室进行最后一次星环冥想。基石星环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土黄色的光芒温和而坚定。他能感觉到其他星环的波动——戈里姆的炽热、莎拉的轻柔、老烟斗的深邃、艾萨拉的温暖、第七的精密、阿尔法(时空)的微弱脉动、以及遥远冰晶宫殿中卡琳娜(冰冷)的逐渐苏醒。

九种频率,九种颜色,九种本质。

宇宙的九个基本面。

他在心中默念那九个名字:秩序、生命、熔炉、炽热、时空、灵魂、虚空、冰冷、精密。

秩序不是僵化,是让混沌中诞生意义的框架。

生命不是脆弱,是在绝境中依然绽放的可能。

熔炉不是毁灭,是打破旧桎梏的勇气。

炽热不是焚烧,是让创造诞生的激情。

时空不是牢笼,是故事得以展开的舞台。

灵魂不是虚幻,是所有存在留下的回响。

虚空不是终结,是让新生得以呼吸的空间。

冰冷不是死寂,是让躁动沉淀的宁静。

精密不是冷漠,是理解世界所需的清晰。

九种理解,在他意识中交织,渐渐融合成一种更宏大的“概念”。

星环存在的意义,或许从来不是“力量”,而是……“视角”。九种看待宇宙的方式,九种理解存在的方法。当它们齐聚,才可能拼凑出接近完整的真相。

戈里姆在锻造舱。他没有冥想,而是在“锻造”——用熔炉与炽热双环之力,为每位同伴打造一件“共鸣信标”。那是九枚小巧的金属片,内部铭刻着所有星环的复合纹路。当佩戴者注入自己的星环之力时,信标会发出独特的共鸣频率,既能用于定位,也能在危急时刻释放一次性的星环特质防护。

他锻造得极其认真。每一锤都蕴含着对“创造”的理解,每一道纹路都注入对同伴的祝福。当最后一枚信标完成时,九枚金属片悬浮在空中,发出和谐的多色光辉。

戈里姆看着它们,涡轮头颅微微低垂。

“一定要……都回来。”他低声说,意念中少见的柔软。

莎拉在灵薄狱记忆库的远程接入端口。她在与集体意识做最后的沟通。

“如果我们失败……”莎拉轻声问,“灵魂星环会怎样?”

“我们会保存你们的记忆。” 无数声音重叠回答,“如同保存所有逝去的文明。你们的挣扎、你们的勇气、你们的恐惧、你们的希望……都会成为新的故事,被后来者倾听。”

“那如果……母亲获胜呢?”

“那将是没有故事的时代。” 集体意识的声音变得低沉,“一切记忆被统一、被格式化、被优化成‘高效但空洞’的数据流。没有差异,没有意外,没有‘人’的温度。”

“那样的宇宙……不值得存在。”

莎拉点头:“所以我必须去。”

“带上这个。” 灵薄狱的意识凝聚出一枚晶莹的“记忆水晶”,飘入莎拉手中,“里面是所有文明面对终极黑暗时的‘最后选择’。有绝望的,有疯狂的,有英勇的,有平静的……当你迷茫时,看看他们。或许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莎拉握紧水晶,感受着其中浩瀚如海的决意。

老烟斗在公会仓库。他翻出一件古老的防护服——那是他年轻时在极端环境挖掘遗迹用的,修补过无数次,但依旧可靠。他慢慢穿上,检查每一个密封接口,然后在胸口位置缝上了九环的徽记。

几个公会的老伙计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

“头儿,真的不用我们跟去?”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勘探师闷声问。

“这次不行。”老烟斗系好最后一根绑带,“是星环持有者的战争。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走向他们,挨个拍了拍肩膀。

“如果……我们没回来。”老烟斗的声音很平静,“公会就交给铜须。同盟那边,听瓦奥莱特的。记住,别报仇,别绝望。带着学到的东西,继续活下去。宇宙很大,总有新的故事。”

老伙计们红了眼眶,但没人哭出声。他们只是重重地点头。

所有人在传送大厅集合。

林珩、戈里姆、莎拉、老烟斗、艾萨拉(投影)、第七(全息)、以及仍在医疗舱昏迷的阿尔法(由自动悬浮担架运送)。

瓦奥莱特代表留守部队做最后讲话,但她只说了两句:

“活着回来。”

“需要援军的时候,发信号。深空联盟的舰队,随时可以撞进任何地方。”

基兰博士递给每人一个数据芯片:“里面是所有上古技术的破解密钥,以及……我个人的一些‘疯狂猜想’。万一用得上呢?”

倒计时跳动到最后一分钟。

林珩看向同伴们。戈里姆的机械身躯挺得笔直,熔炉之火在眼中燃烧;莎拉额头灵魂印记微光流转,眼神清澈坚定;老烟斗叼着熄灭的烟斗,脸上是看透生死的淡然;艾萨拉的投影温柔而有力;第七的数据流平稳如常;阿尔法在昏迷中微微皱眉,仿佛在做着什么梦。

“最后确认。”林珩开口,“我们的目标:进入摇篮,抵达环心大厅,理解母亲的本质,然后——用九环共鸣,编译新的‘宇宙协议’:禁止高维未经许可干预低维。有问题吗?”

“有。”戈里姆说,“如果编译需要牺牲呢?”

“那就牺牲。”老烟斗接话,“但必须是值得的牺牲。”

“同意。”莎拉点头。

艾萨拉的生命光辉微微波动:“生命的意义,有时正在于明知代价,依然前行。”

第七:“逻辑推演显示,成功率低于40。但‘可能性’本就是星环存在的意义。我选择前行。”

林珩深吸一口气:“那么,出发。”

倒计时归零。

九道光芒同时从九人身上爆发——秩序之土黄、生命之翠绿、熔炉之橙红、炽热之炽金、时空之乳白、灵魂之淡金、虚空之纯黑、冰冷之冰蓝、精密之银白。

空间开始扭曲。强制传送协议激活。

林珩最后看了一眼希望星的星空,看了一眼那些在观测窗外默默注视的留守同伴。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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