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遥远的南太平洋,姑且叫做“中夏一号“的货轮正在锚泊装货。
这里太原始,都没有固定的码头。
不过也不能造码头,因为装货点经常更换,这个岛屿木材砍完了矿石采完了,对不起,得到其他岛屿去了。
剩下这座光秃而又满身伤痕的岛屿矗立在大海上,等着热带的雷霆雨露下来,再长出茂密的森林。
等过几年树木又长成了,再来砍伐。
那些货主啊,周而复始,一个岛屿一个岛屿的扫荡,一直扫荡不尽。
每次装货时间太长,一般个把月,如果遇到岛屿山上山体滑坡,驳船搁浅,工人罢工等事故,那就没得吊数了。
梁船长倒是很喜欢这种航线,他的爱好,休假时候努力做生意,虽然没挣到钱。
在船则是是健身和钓鱼,倒是练就了一身的肌肉。
国际海事组织规定的,船上必须有健身器材,以保证船员身体健康。
很多船上有了哑铃,跑步机,乒乓球台,大多是摆设。
只有石海洋和梁船长这样的爱好健身的人在船,健身器材才能起到作用。
年轻点的,在船上弄个内部网,游戏打得不亦乐乎。
中年的则在家下载了大量的电视剧,休息时候看,从《西游记》到《bj爱情故事》,啥都看,不挑剔,主打一个消磨时间。
亏得石海洋在船上健身,否则到岸上各种饭局参加多了,将军肚就会挺起来,特别不好看。
比如操船长才上岸几天啊,体型看上去,都有点“显怀”的感觉。
梁船长今晚健身完毕,露着胸肌拍个照片保存起来,等有信号了,发个朋友圈求点赞,这是他的爱好,同时宣传正能量。
接着他去了大毛船长的房间,约着去夜钓。
自从上次的卡嵌事情发生后,毛子很是冷淡了梁船长一段时间。
在二毛轮机长的斡旋下,关系稍微缓解了些。加上有钓鱼这个共同爱好,渐渐的和梁船长熟络起来。
又没什么大仇恨,世界海员是一家人,都是船长,话题还是有的。
这里的水面是平静无波的,远处一片漆黑,只有船上的灯光照着附近的海面。
没有普及电力,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最原始的生活,采摘果子,捕捞鱼虾,猎杀野生动物
两人来到船尾,找个地方,放下鱼线,开始钓鱼。
装货正常进行,工人们效率比较低,夜里只有几个工人在装货,其他人则三三两两地在生活区走廊里睡觉,吸树叶子香烟。
过了会鲍老轨和非国轮机长也来了,坐在缆桩上抽烟,看热闹。
看热闹都不安稳,工人时不时地过来要香烟抽。
等两位船长钓上来了鱼,他们就跑过去捡鱼。
不一会儿,小白鱼装满了一盆,两位老轨开始到厨房里面杀鱼,准备做个新鲜的夜宵。
龙虾是钓不到的,石斑鱼也不上钩。
要是想吃,得找工人去抓来,拿洗衣粉或者香烟去换。
船上冰库里有换好的虾和石斑鱼,数量很多,随时可以拿出来清蒸。
老毛子做菜水平很差,非国大厨手艺更是提不上把,加餐这事情主要由鲍老轨料理。
哪个华夏船员休假在家时候不是个牛逼的大厨啊!
鱼儿收拾干净了,做个红烧小白鱼,再蒸个大石斑,4只大龙虾。
大毛船长拿出来珍藏的伏特加,四人在餐厅准备喝起来。
突然,一声巨响,船身抖动了一下。
值班驾驶员的高频喊了过来“capt,derrickdown,act,oevedorejured”
(船长,发生事故了,吊杆砸下来,一个工人受伤了)。
老毛子船长等四人赶紧走出生活区,到前面查看情况。
这种船两个克令吊,两个单杆吊。
出事的是一仓前的单吊杆,工人正在操作吊货,不知道什么原因,由于千斤索突然断裂,吊杆“日”地一下砸落下来,仓里正在作业的几个工人一哄而散,一个黑人散的不及时,被吊杆重重砸在身上,生死未卜。
大毛船长大呼小叫,那意思是赶紧救人。
这可是大事。
船员们把担架拿出来了,下大舱把受伤工人抬了上来,紧急让拖轮送往岸上医院治疗。
船上的二毛大副陪同着。
大毛船长有点慌了,在船上发生人命,船长是负有很大的责任的。
他都没敢报告公司。
梁船长一点都不慌,默默地看着事态的发展,以前啊,他在这里遇到过这种事情,有经验,私下解决是最佳途径。
生活在华夏的人们很幸福,虽然有这个贷那个贷压身,可起码安全,生命价值也挺高。
而在这些近乎原始的国家,有时候普通人的生命,还真的可以用金钱解决。
人命如芥谈不上,赔偿不是很多。
特别是工人操作吊杆砸的工人,性质不一样,可以归纳为他们人民内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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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船长安慰在那走来走去的大毛船长,意思是:放松,不要紧张,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鱼也不吃了,静等二毛大副的消息。
梁船长觉得那个工人生还的希望不大,那么重的吊杆砸下来,就是一块大石头都会粉碎。
再者,岛屿上也没有像样的医院,治病还处于迷信阶段。
半夜时分,二毛大副和货主来了,那个工人到岸上就没生命体征了,现在村里人都在集合,要上船来讨个说法。
大毛船长一听,又开始急了。
这可怎么办?不会要他偿命吧?
这里的货主都是华夏后裔,会说华夏语言,祖先在这里扎根几十年,给当地带来了温饱,深得民心。
梁船长把货主拉到另外一个房间,问道,“这事情怎么处理?我虽然是跟船的,也想尽量把事情解决了,好早点开回去交接。”
货主叫阿强,他见到船上还有华夏人,觉得很开心,也不瞒着,就说,“没多大事情,我们带着他们在岛上砍伐和挖矿时候,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这里都很穷,能吃饱肚子已经算是很幸福的,不过,被我们选拔成为工人的,有工资拿,家里小日子过得都不错,这下子没了,要多赔点钱。”
“我们去找大毛船长聊聊,不但要赔偿工人的家庭,还要赔偿一下村子里的人,特别是这个岛上的地主,他满意了,问题就解决了。”
阿强也不愿意事情搞大了,自己的货物在船,需要尽快运到华夏去卖钱。
回到船长房间,把这意思说了下。
大毛船长十分感激,拿出几瓶伏特加送给阿强,委托处理这事情。
需要多少钱,大毛船长给。
阿强说了个数字,梁船长听到了,不多也不少,差不多他一个月的工资。
大毛船长不可置信地问,“sure?sure?sure?”
得到阿强的肯定后,大毛船长才长舒一口气,能私下解决就行,如果通过官方去协调,就麻烦了。
爽快地拿出钱交给阿强。
阿强也不客气,接下来后说,“那我就赶紧下船到村里去解决,村里那么多人到船上来了,影响不好。”
梁船长送阿强到舷梯口,他有专门的快艇在船边等着。
翌日,早晨六点,一夜没睡的大毛船长顶着熊猫眼来到梁船长房间,两人到生活区外转转。
只见各个大舱工人正常装货,梯口做饭的几个工人看到他们,兴高采烈地打招呼,“hello,goodan”
他们应该是分到钱了。
梁船长和鲍老轨去看了吊杆的情况。
由于船快要卖了,在船的人员都不愿意多干活。
这千斤钢丝用的时间太长,明显的有断丝和挤压变形,还缺油,十分干涩脆弱。
加上这里的货物重量都是毛估估,不精准。
吊杆负荷是20吨的,这回货物肯定超过20吨了,才导致钢丝断裂,吊杆砸下。
两人拍了照片,吊杆有肉眼可见的弯曲度,需要矫正才能使用。
有信号了,发给公司,可以讨价还价,船款少付点。
二毛大副安排人员把吊杆复位,有现成的备用千斤钢丝,换上去,就好了。
吊杆起来了,从远处看,就像那什么一样的,带点弧度地竖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