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细看,泥土湿润,叶片带露,活生生的蔬菜就在眼前生长。
没有温室,没有电网,只有几台简陋却高效的冷凝取水装置,在昼夜温差中默默收集空气里的水分。
王储当即拍板:暂停太阳能圆顶项目,优先采购一千套冷凝集水设备!
这技术并不复杂,原理简单,效果却惊人——只要空气中有湿气,再配上足够大的散热面积,水就能一滴滴汇聚而成。
湿度越高、设备越大,产水量自然越多。
随后,他郑重请求柳工赐予一些新鲜采摘的蔬菜,想亲手带回献给国王。
柳工一笑应允:“区区几把菜,拿去便是。”
他未曾料到,就是这几株不起眼的青菜,让向来沉稳的国王罕见地失态了。
“真能在沙地里种出这般鲜嫩的菜?”国王反复确认后,立刻下令备驾亲临。
亲眼所见之后,老国王欣喜若狂,盛情邀请所有科研人员赴皇宫晚宴。
他对“老家科学家”的创造力赞不绝口,称其为“点沙成绿”的智者。
他对即将推进的太阳穹顶工程重燃信心,对滴灌系统的前景也充满期待。
临别之际,国王亲自为每位专家颁发一枚金灿灿的奖牌——
纯金打造,每块重逾半斤,成色十足,名副其实的“金牌”。
他还特意叮嘱王储:
“凡这些贵宾所需,不论何物,一律照办!不得推诿!”
只因他们做到了两件举世罕见之事——
不用电力便造出淡水;
在死亡之地上唤醒生命。
老国王坚信,只要有这群人在,太阳穹顶终将覆盖整个沙漠!
而全程牵头此事的阿尔曼王子,回国后即获王储嘉奖。
直到他自己站在那片绿意之前,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震撼”。
那一刻,他几乎腿软跪地。
从此,他对来自“老家”的科学团队再无一丝怀疑。
大骆驼国人有多爱绿色?
看看他们的国旗就知道了——白绿相间,宛如一颗摊开的白菜叶。
……
电话挂断,阿尔曼王子仍激动不已,连声道谢。
许正阳轻笑:“他现在高兴得太早了,要是让他们见识咱们真正的治沙手段……”
“怕是要当场跳起来。”楚凡接话。
“毕竟,那是他们祖祖辈辈梦寐以求的东西。”
“只要这项技术全面铺开,几十年后,这片土地必将焕然一新。”
“他们不缺钱——脚下每一捧黄沙下都埋着黑金;”
“也不缺远见——能在石油滚滚而来时仍思考未来,本就不易。”
“唯一的短板,是人力。”
“但有钱,什么解决不了?外聘工人自然会蜂拥而至。”
许正阳问:“所以,大骆驼国的成功几乎是注定的?”
楚凡摇头:“未必。”
“还有一个致命变量——中东局势。”
“战争一旦爆发,一切归零。”
他摆了摆手,“这种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眼下,还是先把咱们自己的事做好。”
他眉头微蹙:“这么轰动的事,盼盼中文网居然没报道?”
许正阳一愣。
是啊,如此大事,竟然毫无动静?
不合常理。
可转念一想,楚凡释然了:
“盼盼刚起步,各国采编人手紧缺。”
“对我们来说,沙漠种菜不算稀奇——无土栽培早就普及了。”
“但在别人眼里,却是奇迹。”
这也暴露出一个问题:
必须尽快培养一批扎根各地的本土记者。
但这事急不来。
楚凡目光微冷。
操控舆论,一直是西方大陆的拿手好戏。
但他知道,自己正握着一次逆袭的机会——可以绕道超车。
所以他必须步步为营。
野心越大,脚步越稳。
在实力未成型之前,
他绝不会贸然与那些传媒巨兽正面交锋。
他当然渴望一步登顶,迅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全球商业版图。
但再远的路,也得一步步来。
楚凡向来是个深思熟虑的人,像下棋一样,懂得等待时机。
这种急功近利的想法,很快就被他压在心底,不再多想。
“走吧,下班了,回家。”
洪兴的例行会议总安排在夜里——
这样散会后洗漱一番,正好能安心入睡。
两人刚走到太平山脚,楚凡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方婷。
“婷婷,工作忙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略带慌乱的声音:
“老公,我刚想回来看你,路上……看见一个人从火车上摔下来了。”
“我把他救了,现在人在仁爱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没想到碰上这种事……总觉得不太吉利。”
楚凡轻笑出声:“你是救人,积德行善,有什么好担心的?”
“建华在你身边吗?”
听到这话,方婷语气稍稍放松了些:
“华姐在这儿呢。”
楚凡笑意更深:“忘了她以前是干什么的了?有她在,你还怕什么?”
这下,方婷总算定下心来。
不等楚凡吩咐,许正阳早已调转车头,直奔仁爱医院。
一路上,楚凡始终握着电话,不断安抚方婷的情绪,直到车子停稳。
刚下车,方婷就小跑着扑了过来。
楚凡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柔声道:“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杨建华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在车上,方总裁可没这么失态。
面对突发状况,冷静地下令司机救人、送医,全程镇定自若。
怎么一通电话,反倒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她哪里明白,这是方婷独属于恋人间的娇嗔。
没有伴侣的人,又怎能体会那种藏不住的心慌与依恋?
杨建华清了清嗓子,将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
“伤者我初步检查过了。”
“身上没有外力击打的痕迹。”
“头部有创口,应该是从列车上跌落时磕到了硬物,可能是石头。”
“钱包里有几万港纸,经济状况应该不错。”
“最奇怪的是……”
“他钱包里还放了几块巧克力。”
楚凡心头微动:“有没有能确认身份的东西?”
杨建华思索片刻:“一部爱华牌智能手机。”
“不过没实名注册,没法直接溯源。”
“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质地极佳的翡翠戒指,别的就没发现了。”
楚凡揽着方婷的肩:“走,咱们进去看看。”
方婷紧紧贴着他,仿佛一秒都不愿分开。
四人走进病房,目光立刻落在病床上那个大背头胖子身上。
此刻他一侧脑袋缠着纱布,隐约渗出血迹。
楚凡当即下令:“正阳,查这部手机的主人——如果不是实名购买,就顺着通讯记录追号码归属。”
杨建华好奇地看着许正阳拿出相机,快速拍下手机里的联系人列表,随后传进一个私密群组。
忍不住问:“凡哥不是让你去查吗?这就算是查了?”
许正阳淡淡回应:“我已经查了。”
杨建华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许正阳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快步走到楚凡身旁:“老大,机主身份没查到。”
“但常联系的几个号码锁定了。”
“一个是曰本人,叫上山宏次;一个是他的保镖,龙五;还有一个,是高义。”
楚凡点点头:“打给龙五,让他立刻来医院。”
“就说……高进在这里。”
许正阳一愣:“高进?谁?”
楚凡抬手指了指病床上的男人:“就是他。”
“江湖上还有个称呼——赌神。”
三人闻言,齐刷刷望向病床——
这就是传说中的赌神?
“难说陈金城会不会对高进的女人动什么手脚。”
楚凡瞥了一眼瞪大眼睛的方婷,轻声道:
“婷婷,你这一回可是救了整整一家人啊。”
方婷愣住了,怔怔地望着他:“我……救了一家人?”
楚凡笑了笑:“可不是嘛。”
他目光扫过床上躺着的高进,语气略带调侃:
“这人啊,在港岛可是出了名的神秘,都说从没见他露过真容——连张照片都没有。”
“简直胡扯!”
楚凡心里直摇头。
想起那些电影画面,赌神一出场,镁光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胶卷都不知道烧掉了多少卷。
可偏偏就是没人拍到清晰影像,说是传奇吧,也太离谱了点。
“保持神秘感当然能加分。”
“能让一个人的故事更像传说。”
“但有时候……”
“也会惹麻烦。”
“就像现在,想确认身份都难。”楚凡轻轻叹了口气,
“高进还算走运,碰上了你。”
“要是换个人,怕是要吃一辈子的亏。”
方婷脸色微微发白:“老公,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楚凡没正面回答,转头对正阳道:
“去安排一下,让医生给他的脑部做个扫描。”
“这种人呐,最容易遇上离奇事——比如脑子里哪根神经被血块压住了……”
方婷听得一头雾水:“那要是真堵住了会怎么样?”
楚凡耸耸肩:“倒也不会立刻出事,顶多就是把过去的事全忘了。”
“失忆?!”方婷惊得差点跳起来,“不至于这么戏剧吧?”
可没人质疑楚凡的判断。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事情迅速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