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根就没指望他们能还。”
“对他们来说,还不上才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还不上,名下的产业全得归我们。”
“咱们是开钱庄的,总不能连个像样的门面都没有吧?”
“这些还不上钱的人,房子铺子都拿来改成营业点。”
“比自己掏钱买现成的划算多了。”
朴熊哲瞪大眼:
“可大哥,把民宅改成商用,装修也得花不少钱吧?”
韩宾淡淡一笑:
“单做一家,的确划不来。”
“但要是上百处一起搞,对当地正府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说不定还能拿补贴,一分钱都不用掏。”
朴熊哲听得一头雾水。
但他不在乎懂不懂。
他只知道——公司破产这事,压根不存在。
这就够了!
他乐呵呵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走。
待遇这么好、前景这么光明的公司,上哪儿找去?
真要垮了,那才叫倒霉透顶。
韩宾望着他的背影直摇头:这傻小子!
没过多久,朴熊哲居然又折返回来。
韩宾皱眉:“怎么,又有啥事?”
朴熊哲神色严肃:
“大哥,22世纪的人来了,要见您。”
22世纪,那是糖城仅次于七星会的大帮派。
韩宾刚来这儿时,压根没把本地黑道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出来闯江湖,要是挣不到大钱,还不如老老实实打工。
直到被朴熊哲点醒,他才明白——这儿和别处不一样。
所谓的极道组织,说白了就是权贵家的“白手套”。
说得体面点是工具,说得难听点——就是养的狗。
用你的时候扔块骨头,不用了,随时可能把你宰了炖汤。
别说跟港岛、冈本那边的社团比,就算跟夷湾的比都差远了。
港岛那边,在洪兴集团带动下,哪个帮派不是早早转型?
要么洗白正经做生意,要么只有死路一条。
江湖上,钱就是权力。
有钱,自然有人追随;没钱,谁理你是谁?
那些成功转型的,财源滚滚;
没赚的也还能捞点,但比起正经生意人,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于冈本,人家社团本身就是合法实体。
有自己的地产、商铺、经销链,二级组织几十个。
只要不惹太大乱子,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夷湾那边的帮会几乎是肆无忌惮,黑金帝国的名号,全世界都听过。
相比之下,
韩国的极道组织就显得有些惨淡了,地位甚至还不如老家那边。
而老家是铁腕治理,绝不容许任何帮派存在——
冒头一个抓一个,带头的直接枪决,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可即便如此,在韩宾看来,
韩国的极道也不至于混到这般田地。
他深入调查后,才发觉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对手太强了!
比如高利贷这一行当。
通常来说,放贷是黑帮最稳定的财源。
可在韩国,高利贷居然是合法行业。
那些大型借贷公司资金雄厚,几乎能媲美地方银行。
他们的业务规模、资本体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普通极道拿什么去拼?
正因如此,韩宾开始认真研究起韩国本地的地下势力。
在糖城,最大的团体是七星会,其次便是与之水火不容的22世纪。
这两大势力从地盘到生意,处处较劲,谁也不服谁。
如今,22世纪的人主动登门,所为何事?
韩宾问:“来的是谁?”
朴熊哲皱眉答道:“金相勋,22世纪的军师,算是二号人物。”
韩宾略一沉吟:“请进来吧。”
朴熊哲转身出门,将人带入。
韩宾细细打量这位金相勋——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白净,毫无风尘之色,显然没吃过多少苦。
但态度倒是恭敬有礼:
“金相勋见过韩会长。”
韩宾微微一笑:“我们之前并无往来,不知先生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金相勋正色道:“听闻韩会长在糖城从事信贷业务,不看背景、不审资质、不论还款能力,只要有抵押就能快速放款?”
韩宾摆摆手:“不对,你说错了一点。”
“抵押物本身就是资质。”
“不过……放款速度确实快,这一点我敢打包票——整个糖城,没人比我们更利索。”
金相勋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那……贵行也向极道组织放贷?”
韩宾心中已然明白:“你是来借钱的?”
金相勋坦然点头:“正是。”
韩宾轻笑:“我们是做金融的,主业就是放贷。”
“但丑话说在前头——”
“我开门为的是盈利,不是做善事。”
“22世纪的名声我也略有耳闻。”
“鉴于你们的身份,不仅要有足值的资产作押,利率也不会低。”
“所以……”
“想借可以,代价不小。”
金相勋却毫不在意地挥手:“利息不是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
“我们22世纪不是那种散兵游勇的小角色。”
“我们要借的数目可不小。”
韩宾神色平静:“我是开钱庄的,只要你押得够,你想借多少,我都给。”
金相勋直视着他:“三千亿韩元呢?”
朴熊哲心头一震!
三千亿?!
这胃口未免太大了吧!
他不由看向韩宾,满眼疑虑。
谁知韩宾面色如常,语气淡淡:“三千亿?没问题。”
“只要你们拿得出等值的资产。”
所谓资产,自然是指帮派名下的产业。
至于这些极道将来有没有能力还钱?韩宾压根不在乎。
金相勋顿时展颜一笑:“韩会长果然爽快!”
“既然如此,明日我们22世纪定当扫净厅堂,恭候大驾!”
韩宾点头:“好,明天见。”
“熊哲,送客。”
待人走后,朴熊哲忧心忡忡地回到屋里:
“大哥,您真打算把钱借给他们?”
“这些帮派朝不保夕,信用极差——不,根本就没信用可言!”
“这笔钱一旦出去,怕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咱们……还要借吗?”
韩宾掏出一包华子,扔了一根给他,自己点燃一支,烟雾缭绕中神情自若:
“借,为什么不借?”
“他们敢要,我就敢给。”
朴熊哲急道:“万一他们赖账怎么办?”
韩宾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去收债。”
朴熊哲一愣,脱口而出:
“可那是二十二世纪的人啊!”
韩宾淡淡反问:
“那又怎样?”
“欠了钱,就不该还?”
“我敢借出去,就不怕他们赖账。”
“要是敢反抗……”他嘴角微扬,“那正好。”
“省得我另找借口,直接踏平他们。”
朴熊哲顿时哑然。
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家大哥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仿佛二十二世纪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粒尘埃,弹指间便可灰飞烟灭。
韩宾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熊哲,你说,二十二世纪借这么多钱,到底想干啥?”
朴熊哲嗤笑一声:
“社团借钱能图什么?”
“八成是准备开战了。”
啪!
韩宾模仿楚凡的手势,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好。”
“你去传个话,就说二十二世纪刚从咱们银行贷了三千亿。”
朴熊哲一怔:
“大哥,您这是要?”
韩宾神色自若:
“当然是引七星会也来借钱。”
……
消息很快散了出去。
朴熊哲的操作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
他直接给糖城几个小帮派的老大挨个打电话,语气张扬地吹了一通牛。
完事了。
韩宾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
“就这样?完了?”
朴熊哲挠头,一脸无辜:
“大哥,您不是让我放风么?”
韩宾点头:
“是啊。”
朴熊哲两手一摊:
“我放了啊。”
韩宾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这棒子做事,真是让人无语。
他忍不住感慨:
“洪兴那帮董事里,也就飞机和太子来了这儿还能应付。”
“其他人,怕是连门道都摸不着。”
“这也太直来直去,一点弯都不会绕。”
他是让朴熊哲放消息,可没让他这么赤裸裸地嚷嚷。
连点遮掩都没有,简直是把底牌拍在桌上给人看。
韩宾简直无法理解。
这地方得乱成什么样,才会让这种操作奏效?
他本对朴熊哲这套做法半信半疑,毕竟这家伙脑子一根筋,谎都不会撒。
可到了下午,一行人踏入二十二世纪的地盘时,韩宾彻底信了。
会长崔明实、军师金相勋、行动组长裴大中亲自带了百十号人,在门口列队迎接,齐刷刷鞠躬行礼。
场面之隆重,震得两人一时说不出话。
崔明实激动万分:
“韩会长果然是信人!金军师上午才登门拜访,中午您就把合作的事传遍整个道上了!”
“真是说到做到,义薄云天!”
韩宾听得一头雾水。
他哪是这个意思?
他下意识看向朴熊喆。
原是想让他解释几句,自己对这边的规矩还不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朴熊哲误解了他的眼神。
只见他挺起胸膛,满脸骄傲:
“我家大哥是从老家来的贵客,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你们居然怀疑他的话?”
“太不像话了!”
崔明实连忙赔笑:
“是是是!是我们误会了,贵人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