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屠夫的吆喝,整个肉格子方才活络起来。
许多清晨早起,就等着看看什么时候能够买肉的居民们眼睛都直了。
“有肉了?!”
“我没听错吧!终于有肉可以买了?”
“没听错!就算耳朵听错了,不是还有眼睛吗?那活妥妥的猪肉咱们不可能都看错吧!”
渐渐地,周边的居民们都开始排队。
当他们货真价实的买到猪肉,抚摸着上面残留的余温时,才真的确定下来……
肉联厂开始供肉了,一切秩序都回归正常了。
……
早上七点五十,王建国被门外的声响吵醒。
他抬头拿起床头柜的手表,看了看时间,见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又再度重新躺下,打算再躺一会儿。
太累了!
这五天时间,几乎是把一天掰成两天来用!
王建国的团队们两天调查出这批“问题肉”,第三天开始撰写问题报告,第四天开始汇报成果,第五天晚上军区方才同意报告通过。
然后,这段时间里,市委的班子也过来协助办公,昨晚通宵到凌晨四点,才把今天报纸的头条内容拟好,准备发布。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解决,就剩下最后市民看到报纸上的道歉内容了……
王建国眯了两分钟,浑身疲惫方才又松解不少,他缓慢的从床边起身,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锐利。
问题解决之后,他没有就此庆幸,翻篇。
而是认真琢磨此事!
他穿好鞋,来到了奋战好几夜的桌前,这里摆放着十几张写满字迹的稿纸,最上方的则是“完整事件报告”的草版,提交给军区的则是让人专门重新抄写的。
看着上面潦草的字迹,王建国眼睛逐字逐句的认真查看——
【关于重庆肉联厂质量事故及暂停供应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呈报单位:肉联技术部集体成员
报告人:王建国(肉联技术副处)
日期: 1954年7月5日,星期一
一、事件概述
6月29日,我所管旗下重庆肉联旧厂发生一起严重的产品质量事故。一批计划发往西南军区某部的猪肉产品(主要为冷冻猪半胴体,共计43头),在收货验收时因“感官指标异常、部分印章模糊”遭对方退回并正式投诉。该事件已被驻厂工程部委派组长苏大勇同志知悉,并上报中央工作组。工作组认为此事性质严重,关乎重点单位供应安全与国家信誉,已下令我厂暂停全部对外供应,进行全面质量核查。
二、调查过程与关键事实
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我们对事件涉及的生产、检验、出厂环节进行了初步调查,关键事实记录如下:
生产工艺与标准:该批次生产时,厂内正处于新旧两套标准并行期。一套为毛熊援建项目制定的新颁《屠宰加工及检验规程(试行)》,另一套为郭厂长主导下、基于老厂经验的自行办法。涉事批次在关键工序(如胴体冲洗时间、预冷温度控制)上,执行的是要求相对宽松的自行办法。
检验环节:根据流程,产品出厂前需经厂技术科检验员李卫华同志,依据新规程完成检验并盖章。
但调查发现:
当班检验员李卫华在事发前一日,因“家中有急事”被临时调班,由另一名经验较浅、且与郭厂长关系密切的检验员赵大勇(即为涉事检验员李卫华的徒弟)顶替。
出厂检验记录存在瑕疵。记录显示各项指标“合格”,但签字笔迹潦草,且缺少对检疫合格后中心温度这一关键新规指标的单独记录。
出厂审批时,该批产品未经技术科负责人最终复核,而是由郭厂长直接签字批准放行。郭厂长向调查组表示:“此批产品关系重大,对方催得急,老标准用了多年从未出过问题,我相信老伙计们的手艺。新规程条条框框太多,按部就班要耽误大事。”
投诉方反馈:据后勤部门反映,产品开箱后即有轻微异味,部分胴体色泽暗淡,且检疫验讫印章有局部模糊、疑似重复盖章的痕迹。
三、初步原因分析
直接原因:涉事批次产品在预冷环节时间不足,导致产品中心温度未达到新规程要求,且检疫流程不完善,存在漏洞,疑似有未检疫合格产品。同时,可能存在的冲洗不彻底也加剧了感官问题。
管理原因:标准执行混乱:新旧标准并行,给生产和管理带来困惑,为降低标准、简化流程提供了空间。
流程把控不严:关键岗位人员临时变动,且替代人员资质存疑;出厂检验流于形式,审批环节逾越了技术监督。
经验主义至上:主要决策者郭厂长过于依赖既往经验,对执行新标准的严肃性和必要性认识不足,存在侥幸心理……】
【报告到此结束,再次致歉!】
王建国揉搓着旧稿纸,看着上面的内容,不断打磨其中的细节内容。
他觉得此次事件还有几个重大的疑点!
1、检验员的临时调班是否确属巧合?调班申请和批准流程是否规范?赵大勇与郭厂长是否存在工作之外的密切关系?
2、出厂记录为何如此潦草且缺失关键数据?是习惯性疏忽,还是有意回避可能的不合格项?
3、印章模糊问题极为反常。正规检疫印章使用专用印油,不易模糊。出现此情况,是保管不当,还是有人对个别本应判定不合格的产品进行了技术处理?
4、检验员李卫华以及赵大勇作为涉事人,所进行的违规操作是个人所为,还是受人指示?
如果是受人指示的话,那么是谁想要害重庆肉联厂……亦或者想要害我?
王建国细思极恐,事情的发生并非有绝对的偶然性,自己没来之前,怎么就没发生这种事情?
才过来没多久,就出现这种大事,而且还是能够危及自己进步生涯的事件!
要是处理不好,被关进大牢里都是轻的!
“谁?是谁?这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