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头很欣慰,通过这次小小的会议,他明白了大家的心思,只要工人们都站在他这边,那么后边的事情就好办了。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散会吧,先把今天的任务指标完成。”
“好!”
老师傅们干劲十足,回到自己的工棚上,三五成群,将放好血的猪猪,齐声协力抬到案板上,刮毛,去皮,开膛破肚。
一时之间忙活的热火朝天。
河边上还有撑船的渔夫,嘴里吆喝着唱段:
“嘉陵江水波连波哦,杀猪厂棚架山坡坡,昨日才打千根桩啊,今朝锅炉冒热锅!茄子溪水清又清哦,火车拉猪轰隆隆。今日我打鱼你杀猪,今晨万户有肉香!老汉卖鱼不卖谎哦,这尾鲜鱼三斤两!换你二两老白干……”
郭大头视察了一会儿,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这里还有一位客人。
“领导,我已经开完会了,还有什么指示?”
随着郭大头的视线瞧去,简陋的办公室里那人正坐在他的椅子上,桌上的茶缸子冒着热气,淡淡的茶香飘逸。
“不错,内容我都听了,技术部估摸着还有几天就到了,你们可得做好准备啊!可千万别怠慢了咱们得王处长。”
说着,他突然上前,露出自己的脸上阴恻恻的笑容,来人正是庞伟。
他被食品工程部派来,专门辅助本地的建设,原本他是不想来的,可听戴司长说,这次援助的主力居然是肉联厂技术部的王建国,为了跟这位老冤家斗斗,他毅然决然的申请过来援助。
不为别的,就是打算让王建国不痛快!
本来,这个肉联技术部的副处长的位置,都可能是他的!
都怪王建国这个小偷,偷走了他的一切!
因此,他提早启程,早早就来到这儿,拉上郭大头,精心布置起自己的计划。
他的初步想法就是挑唆起郭大头与王建国团队之间的矛盾,新厂子跟老厂子的人肯定会有矛盾,他只需要轻松的将矛盾摆明就可以,接下来,人心难测,庞伟只需要在暗地里怂恿就可以做到借刀杀人。
让王建国在这里开展工作,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要是在规定时间内完不成,拖延建设的进度,即便是肉联技术部有陈正部长在前面顶着,上头领导的压力也会逐渐加码……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让一个人最难受的方式,就是在其认真工作的时候捣乱,让对方一事无成。
“领导,你说王处长一过来,就会把我们厂里的老员工拉去培训这都是真的吗?”
对于这些老师傅,郭大头也是有感情的,毕竟这些年都是大家伙彼此帮扶过来的,没有他们,他这个厂长也没有那么舒服。
“那当然,他之前在京城肉联厂的时候,就是这样操作的,一旦他那些屠宰设备拉过来,你们老师傅要是不会用,迟早也会淘汰。”
庞伟边摇头,嘴角边露出笑容。
这些天,根据他的观察来看,老师傅们跟王建国的矛盾实在是太大了。
作为一位清正廉明的人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任何手脚不干净的行为。
而这批老师傅每次在屠宰生猪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将一些碎肉直接装进自己的口袋,这些行为早就已经成为了习惯,就算是庞伟去视察的时候,他们都不会藏着掖着。
也正是因为如此,庞伟才确信自己的计谋能够奏效。
一旦王建国侵犯到老师傅们的利益,我管你这个那个,估计都会拿着刀去反抗,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屠宰工们身上的煞气与戾气。
平时家里都有肉吃,你一上任,就没了,这谁能受得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调和吗?那些机器设备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可靠的啊!”
郭大头被庞伟挑唆的眉头紧皱,这批老师傅们要是下岗,他恐怕回家都会被人戳脊梁骨,指责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各种难听的话……
“别痴心妄想了,他估计还会成立检疫科,招募新的工人,并且以后肉联厂的工人们都要识字才行,跟上大部队的步伐,你们虽然离京城很远,在山卡卡里,但是该有的觉悟还是要有的,郭厂长你们这群老家伙是时候该进步了。”
庞伟冷笑:“得了,没事就出去吧,别打扰我了,我还得给你们的新建的肉联厂做食品工程的规划建设呢。”
他摆了摆手,打发走郭大头,开始“专心致志”完成自己的任务。
出门之后的郭大头,双手颤抖,心脏跳动的极快,他颤颤巍巍的从裤兜子里抽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
他的办公室是在工棚的制高点,一处沿街的筒子楼二楼,透过开窗,他能够看到底下正冒着热气,正在努力工作的老师傅们。
此时,天色刚亮,远处露出鱼肚白。
冷风哗啦啦的灌进他的脖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行!等王处长到了,我必须得找他好好谈谈,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郭大头下定决心,一定要坚决维护自己的老工人们。
他这个老厂长可以不干,但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工人们可不能丢失掉这个铁饭碗啊!
这是很多个家庭的事情,他郭大头一个人可担当不起。
况且,常年接受供应的医院、学校、机关他早就已经熟悉,这不仅仅是对工厂职工负责,也是对本地百姓责任!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王建国等人来到武汉的渡口,坐上了重庆的轮渡,在长江上晃荡了几天,终于是要到地方了。
这趟水路,王建国能够看到显着的变化,轮渡的船上乘警多了,水路也没有出现过水匪。
回想起初次坐船的时候,王建国就记忆犹新,当时他跟水匪们激烈搏斗的场景……
现在再来到这条水路上,河没变,船没变,自己的职位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轮渡靠岸之后,王建国等人拿好行李下了船,马上就看到前来迎接的郭大头,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显然还远远不及上次的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