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头村。
二狗奶奶一大早就去孙大花家敲门。
“你知道吗?花姑带着女儿,出门了!”二狗奶奶一脸的愤怒。
她昨晚才知道这个消息。
硬生生等到现在。
“他们出门,你生什么气?”江宝儿一大早被吵醒,隔着窗户,在被窝里怒冲冲的质问。
这死老太婆,懂不懂礼貌的?
一大早就咚咚咚乱敲门,还死重死重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死人了呢!
“去睡吧去睡吧。”孙大花见宝贝女儿不高兴,马上哄了几句。
二狗奶奶尴尬的笑了笑,也没放心里。
对孙大花这么宠江宝儿一个丫头,她是很看不上的。
“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吗?那天村长家婆娘急吼吼的拉着花姑走,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我的预感是对的!”
要知道,村长平时对花姑虽然关照,可白天忙,他基本上不大找她的。
“花姑这次出门,肯定是村长给她找了什么活儿了!听说花姑娘俩是拎着大包裹走的,搞不好是外面的工作!”二狗奶奶恶狠狠的说道,“村长这是徇私枉法。”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问问。”孙大花激动的拔腿就走。
不知道他给花姑找的工作,能不能给江铜?
花姑一个寡妇,要工作干什么?又不识字。
给她家江铜就不一样了!
高中生,还在大城市里坐过办公室,到哪里都吃香!
院子里,公鸡在声声打鸣。
村长媳妇王桂芬吱呀一声,推开门,先走到院子里刷牙洗脸。
她拧了拧家里的热水瓶,晃了晃,好像没水了?昨晚光顾着和男人担心花姑了,忘了烧水了!
算了,干脆冷水将就吧。
用勺子在水缸里舀了水,倒进了脸盆里。
手一碰到,她就被冷的一个激灵。
冬天早上的水,好冷。
忙完了洗漱,她接着就去厨房准备早饭。
顺便烧点水,等下他们起床了都需要。
煎好饼,煮好粥,再把热水捂在锅里。
她端着豁了口的粗瓷碗,打算去喂猪。
冷不丁就听见院墙外传来孙大花扯着嗓子的喊声:“桂芬啊!在家不?我有大事找你。”
王桂芬眉头一拧,手里的猪食瓢顿了顿。
这么早上门,有点不礼貌吧?
“来了来了!”王桂芬放下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开院门。
孙大花站在门口,旁边站着二狗奶奶,两个矮冬瓜肩并肩站着,头上的发髻被风吹乱了,随风飘散。
画面意外的搞笑。
“大花婶,二狗奶奶,快屋里坐。”王桂芬脸上堆着笑,转身去搬板凳。
“不坐了不坐了!”孙大花一摆手,嗓门亮得刺耳,“桂芬啊,我儿子媳妇都来了那么久了,咱村那片自留地还有空余的,能不能分些给他?”
她路上想过了,来都来了,那就把自留地这事儿一块说。
王桂芬心里冷哼一声。
江铜丢失了工作,回村子了,按规定是可以分自留地的。
可他们家搂着之前分给苏瑶的那部分,也没见拿回。
之前村长被孙大花追的没办法,反正有多余的,干脆也给他们提供一些土地,让他们自己挑选,可江铜又没选。
大概是想逃避,或者以为自己迟早也能回城里上班,不想费那力气吧。
不满归不满,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自留地的事儿,你们要去找村长。我记得,之前给江铜看过的,他有没有中意的地方?”
王桂芬看向孙大花:“他常年在外面,对村里的情况不一定了解,你们做父母的给他把个关吧。”
孙大花一脸的不满:“上次村长提供的那几块地,就是我也看不中。就没有更好的了?”
王桂芬嗤笑一声:“最好的自留地,是和你们分在一起的,属于苏瑶的那块。其实很简单,苏瑶已经不在你们家了,你们要么把拿块地还给村里,要么直接让村长挪给江铜。”
“这怎么可以!”孙大花马上整个人绷紧。
已经分给他们的,怎么可以再拿出去。
“为什么不可以?“王桂芬好笑的看着她,“按规定办事,就是这样的。”
“可我儿媳妇也在啊,她还怀了双胞胎,而且很可能是两个孙子!说起来,村里还要分我更多些……”
“按照户口分。你儿媳妇的户口,现在没迁过来,不算是你们家的人头,分不了自留地。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管几个,十岁前都分不了,这也是村里的规定,你不会是年纪大了,记性这么差了吧?”
“村里根本没这规定,你胡说!”孙大花最反感的就是别人说她老了。
村长对苏瑶这么关照,让她很不爽。
一个外地的资本家小姐,不让她住牛棚都很不错了,哪至于这么捧着?
王桂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死老太婆!故意装糊涂!
二狗奶奶在旁边见他们迟迟不说重点,忍不住插嘴:“桂芬啊,我听说,花姑带着她女儿去投奔苏瑶了?她一个寡妇,能干啥?”
孙大花马上抓回重点:“村长这是假公济私!我不服!花姑虽然是她妹妹,可她已经结婚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属于我们村子里的人了!有什么好事,村长应该先落实到本村的村民头上。最好是男人!女人啥都不懂,出门只会闯祸,让村子里丢脸。”
“土根家媳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村长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手里夹着根旱烟。
“什么假公济私?哪来的公?她们两人处得好,合得来。苏瑶喊花姑去她那里帮忙几天,这有啥好奇怪的?”
孙大花疑惑的看了看好姐妹,这事儿和她说的,好像不一样啊。
村长的话一出口,二狗奶奶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但嘴巴肯定是不服输的:“谁知道你说的真假。”
苏瑶能有什么忙要帮的?
她刚结婚,又不是坐月子,需要人帮忙。
“这事儿,我好像没必要和你们汇报吧。”村长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几天二狗奶奶时不时的怂恿人来问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他也失去了耐心。
今天更过分,天没亮就上来敲门,搞得一大家子都睡不安生。
也太不把他这个一村之长放眼里了。
看来他还是太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