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江城早已入冬，但facecss总部的顶层会议室内，空气却燥热得如同盛夏。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并未显示facecss日益增长的用户数据，也没有展示东南亚校区的扩张版图，而是停留在了一个红绿交错的k线走势图上。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破了！”
周扬猛地从真皮转椅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变调，“林总，赵总！破1200美元了！就在刚才！”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赵雪儿手里紧紧握着一支签字笔，指关节微微泛白。
她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林晨，眼神中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与极度佩服的复杂情绪。
“1200美元一枚”赵雪儿喃喃自语，她迅速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再次验算了一遍那个已经在脑海中盘旋了无数次的数字，“我们手里有30万枚。。”
她抬起头，声音微微颤抖：
“按照现在的汇率，大约是22亿人民币。”
22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要知道，facecss刚刚完成的d轮融资，也不过是10亿级别的规模。
而这笔“意外之财”，甚至没有稀释任何一点股份，没有签署任何一条对赌协议。
林晨看着屏幕上那条近乎垂直拉升的阳线，神色却比任何人都要平静。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2009年那个窝在网吧里挖矿的夜晚，看到了那时候被所有人视为“电子垃圾”的一串串代码。
那是重生的红利，是上帝视角赠予的最后一张底牌。
“这不仅是钱。”
林晨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瞬间压住了周扬的躁动，“这是我们的核武器。”
周扬咽了口唾沫，重新坐下，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加密钱包的后台界面。
那串长长的私钥，此刻在他眼里比任何复杂的算法都要迷人。
“林总，现在市场情绪极其疯狂，我们要抛吗？。”
“不能全抛。”
赵雪儿立刻恢复了作为首席财务官（cfo）的冷静与专业，“30万枚的抛压太大，如果一次性砸向市场，会直接导致比特币价格崩盘，我们的资产也会缩水。必须分批、分账户、通过otc（场外交易）和大宗交易渠道消化。”
林晨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如同战鼓的序章。
“雪儿说得对。这笔钱，我们要用在刀刃上。”
林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繁华的夜景。
远处，facecss的一家线下体验中心的灯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现在，培生集团（pearson）已经在外面虎视眈眈，他们以为我们缺钱，以为可以用资本围剿我们。”
林晨转过身，目光如炬，“但这22亿，就是给他们准备的‘惊喜’。”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变现20万枚。”
林晨的语气不容置疑，“按照平均1100美元左右的价格出货，预计回笼资金14亿人民币左右。这笔钱，全部划入‘海外战略账户’。”
“全投海外？”
周扬有些惊讶，“不留点在国内？”
“国内的业务有营收支撑，足够自循环。”
林晨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新加坡的位置，“但这笔钱，我要用来在新加坡建设我们真正的‘全球总部’。我要买地、盖楼、建最高等级的数据中心。我要把facecss的核心算法、东南亚的运营中心、以及未来的全球教研基地，全部装进这个堡垒里。”
赵雪儿瞬间明白了林晨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扩张，这是在修筑防御工事。
如果在国内面临巨头的不正当竞争，或者遭遇数据合规的极端施压，新加坡的全球总部将成为facecss永不沉没的“诺亚方舟”。
“明白了。”
赵雪儿飞快地记录着，“我会联系淡马锡和星展银行，通过他们的私人银行渠道进行大宗交易，确保资金合规入境新加坡，并申请当地的总部经济税收优惠。”
“第二，”林晨竖起的一根手指依然没有放下，“剩下的10万枚，一枚也不许动。”
“这又是为什么？”
周扬不解，“现在是高点啊，万一跌了呢？”
“跌了就跌了，那是留给未来的。”
林晨的眼神变得深邃，“这10万枚，定义为‘上市应急基金’，或者叫‘末日储备’。”
他走回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我们要冲击上市，这是最后的一关。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有黑天鹅，可能会有资金链断裂的谣言，甚至可能会有竞争对手恶意的做空。这10万枚比特币，就是我们的压舱石。只要它们在，无论法币世界发生什么动荡，facecss都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
赵雪儿看着林晨，眼中的敬佩之色更浓。
她合上笔记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林总，你知道这在财务上叫什么吗？”
“什么？”
“这叫‘战略冗余’。”
赵雪儿轻笑道，“当年的‘意外之财’，那些为了分摊服务器成本而挖出的代码，现在成了我们对抗千亿级国际巨头的最大底气。如果培生集团知道我们手里握着这样一张牌，恐怕他们的ceo今晚都睡不着觉。”
“那就让他们先睡个好觉吧。”
林晨笑了，笑得有些狡黠，“等我们的新加坡总部大楼拔地而起，等我们的全球化布局彻底成型，才是叫醒他们的时候。”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会议室变成了临时的“金融作战室”。
在赵雪儿的指挥下，周扬配合着将20万枚比特币拆分成数千个小额订单，通过早已搭建好的数十个海外账户，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全球各大交易平台。
每一次点击鼠标，都意味着数百万美元的资金落袋。
并没有惊动市场，也没有引发恐慌。
在那个比特币最为狂热的冬天，facecss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人类商业史上最庞大的一次加密货币资产变现。
凌晨三点，操作基本结束。
周扬瘫倒在椅子上，看着账户里那串长得令人眼花的美元余额，喃喃道：
“疯了，这个世界真的疯了。林晨，我现在觉得我们以前卖早点、发传单的日子，像是在上个世纪。”
“技术本身没有价值，只有在正确的时间、被正确的人掌握，它才是财富。”
林晨递给周扬一瓶矿泉水，“老周，别忘了，这笔钱是你当年即使被当成病毒也要维护的挖矿脚本换来的。这是技术给你的回馈。”
周扬拧开水瓶，猛灌了一口，眼眶微红：
“这哪是技术的回馈，这是你当时死活不让我删脚本的回馈。林晨，这辈子跟对人了。”
赵雪儿整理好所有的交易回执，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伸了个懒腰。
窗外，江城的黎明正在破晓，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林晨，有了这笔钱，新加坡的总部计划可以提前启动了。”
赵雪儿转过头，晨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另外，淡马锡那边如果知道我们有这样的现金流，d轮融资的条款恐怕要重新谈了——这次，是我们挑他们。”
“没错。”
林晨走到她身边，并肩看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
从2007年的那个破旧天台，到如今手握22亿现金流的行业独角兽。
七年的时间，他们跨越了阶层，跨越了技术周期，现在，终于要跨越国界。
“雪儿，老周。”
林晨轻声说道，“准备一下吧。打完了这一仗，我们就该去星辰大海了。”
“去哪里？”
周扬迷迷糊糊地问。
“去我们的终局。”
林晨看着远方，那里仿佛有一颗星辰在闪烁，“下一章，我们要给这七年的青春，画一个最浪漫的句号，然后开启新的征程。”
2013年的冬天，比特币的k线图画出了一根惊心动魄的阳线。
而在那根阳线的背后，facecss正如同一艘加满燃料的星际战舰，静静地驶出了港口，目标直指——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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