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18日,北京海淀,中关村西区。
facecss的一家旗舰体验中心门口,气氛剑拔弩张。
几个穿着“博文考研”红马甲的彪形大汉,正拿着两把u型锁,试图把玻璃门锁上。
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路人和焦急的学生。
“这地方我们博文看上了,正在谈转租,闲人免进!”
领头的壮汉把锁往门把手上一挂,满脸横肉地吼道。
这是典型的线下骚扰战术。
博文教育虽然倒了,但其残留的势力被百度系资本暗中输血,变成了专门用来恶心facecss的“地痞”。
“我看谁敢锁。”
一声冷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陈浩穿着工装裤,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身后跟着两名保安和一名律师,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相比于第一卷里那个只会抡钢管的热血少年,现在的陈浩身上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管理者气场。
“第一,这间店的租约还有三年,白纸黑字写着facecss的名字。”
陈浩指了指身后的律师,“第二,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和干扰商业经营。摄像头都拍下来了,警察还有三分钟到场。”
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硬气且懂法。
“还有,”陈浩转过身,面向周围那些背着书包、眼神焦虑的大学生,“同学们,店里冷气开了24度,wi-fi刚升级了百兆光纤。博文的人喜欢锁门,facecss喜欢开门。想复习的,跟我进!”
“咔嚓。”
陈浩拿出钥匙,当着壮汉的面打开了那把还没扣死的u型锁,随手扔进垃圾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几十名大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入店内,直接把那几个“红马甲”挤到了路边。
在38度的高温下,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凉爽、安静且合法的自习室。
陈浩站在门口,看着灰溜溜离开的对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晨哥说得对,”他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对于考研党来说,谁能提供一张安静的书桌,谁就是爹。流氓手段在‘刚需’面前,就是个笑话。”
赶走闹事者只是插曲,真正的挑战在于内部改造。
facecss原本的体验中心是为中小学生设计的,色彩明快,设有家长等待区,像个热闹的游乐场。
但这显然不适合这群处于人生焦虑期的考研党。
“撤掉所有的亮色海报,换成冷色调的励志标语。”
陈浩站在大厅中央,指挥着装修队进行闪电式改装,“家长休息区的沙发全部搬走,换成带隔板的单人自习桌。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修道院’,而不是‘幼儿园’。”
他手里拿着一张从500家门店中精心筛选出的“50家考研专属店”名单。
这些店大多位于大学城附近,是天然的流量漏斗。
“灯光要调暗,只保留桌面射灯,营造沉浸感。”
“咖啡机要24小时供应,把之前的果汁换成浓缩美式。”
“最重要的是,”陈浩指着墙上原本挂着“书签猫”卡通画的位置,“这里,给我挂上清华、北大、复旦的校徽,下面写上‘距离考研还有168天’的倒计时。字要红色的,越醒目越好。”
短短三天,原本温馨喧闹的k12体验店,摇身一变成了肃穆、压抑却又充满战斗气息的“facecss考研冲刺营”。
这不仅仅是装修风格的改变,更是对成人教育心理学的精准拿捏——考研人不需要快乐,他们需要的是专注和确定性。
硬件有了,软件呢?
百度搜出来的真题解析虽然免费,但往往晦涩难懂。
这时候,如果有个人能坐在你旁边,指着卷子告诉你“这道题其实考的是泰勒公式的变种”,这种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陈浩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从附近高校收来的简历。
“‘考研学长驻店’计划,这是晨哥给我们的杀手锏。”
陈浩对新招募的店长们说道,“我们不招全职老师,那成本太高。我们就招刚刚上岸的研一新生,尤其是那些专业课考了140分以上的‘大神’。”
“时薪80元。”
陈浩竖起两根手指。
店长们倒吸一口凉气。
在2012年,大学生的兼职家教通常只有30-50元一小时,肯德基兼职更是只有8元。
80元,简直是天价。
“别嫌贵。”
陈浩眼中闪着精光,“我们要买的不是他们的时间,是他们的‘光环’。”
“当一个穿着清华卫衣、手里拿着facecss ipad的学长坐在店里,他就是活生生的广告。他告诉那些迷茫的学生:‘用facecss,你也能像我一样。’”
这一招“千金买马骨”效果拔群。
消息放出仅一天,facecss就在北京、上海、武汉等地招募了200多名“状元驻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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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仅提供一对一答疑,还负责维护自习室纪律。
这些“学霸”本身就是行走的流量。
他们甚至会在自己的人人网、微博上炫耀这份“高薪且体面”的工作,无形中为facecss做了一次精准的圈层传播。
一周后,北京海淀旗舰店正式试运营。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若是往常,k12的学生早就回家睡觉了。
但现在,facecss的灯箱依然亮着,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座无虚席。
每个隔断里,都坐着一个埋头苦读的年轻人。
他们桌上放着facecss的ipad(内置了苏小雨谈下的真题库),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
而在咨询区,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指着ipad屏幕,耐心地给一个女生讲解高数题。
男生胸前的工牌上写着:
“李想,2012级清华计算机系,数学145分”
女生听得频频点头,眼神里原本的焦躁逐渐变成了踏实。
临走时,她毫不犹豫地在前台充值了1999元的“半年自习+答疑卡”。
“我以前在网上买课,感觉对着冷冰冰的屏幕,心里没底。”
女生对陈浩说道,“但在这里,看到真的有考上的学长在,我就觉得……我也能行。这种安全感,百度给不了。”
陈浩站在角落里,听着这句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拿出手机,给林晨发了一条短信:
“晨哥,成了。周预约满额,转化率45。学生们说,比起网上的免费资料,他们更愿意为‘看得见的希望’买单。”
这就是o2o(onle to offle)在2012年的雏形。
百度试图用“数据中台”在云端封锁facecss,但林晨和陈浩却用“自习室+学长”的模式,在地面上构建了一个有温度、有实感、无法被代码取代的信任闭环。
然而,成功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陈浩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发来消息的是赵雪儿。
“陈浩,财务那边预警了。虽然线下营收不错,但50家店的改造费加上给状元们的高时薪,现金流烧得太快。淡马锡那边如果不再注资,我们撑不过三个月。巨头还没出手,我们自己的血条快见底了。”
陈浩看着店内火热的场景,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扩张是毒药,不扩张是等死。
现在,这辆高速飞驰的战车,急需一桶高标号的燃油。
线下模式虽好,但重资产运营带来的资金压力瞬间凸显。
与此同时,百度和阿里见“限流”和“骚扰”未能奏效,开始将目光转向了facecss背后的资本方。
就在赵雪儿准备飞往新加坡求援时,她接到了一个来自淡马锡总部的紧急电话——有人在向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举报facecss存在“数据跨境违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