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校园大使峰会的热潮还未完全散去，facecss的全国线下体验中心布局，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整个团队，都沉浸在一种高速扩张所带来的、打了鸡血般的亢奋里。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到了林晨的私人手机上。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京城座机号码。
“喂，您好。”
“林总，你好。我是百度，李彦宏的助理。”
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客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气场，“李总想邀请你，明天上午十点，到百度大厦喝杯茶，聊一聊……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一些‘小误会’。”
李彦宏！
这个在2010年的中国互联网，如同“神”一般存在的名字，通过一通电话，直接降临到了林晨的面前。
林晨握着手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facecss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浴血反击后，终于，从一个百度可以随意拿捏、动用整个事业部来围剿的“小虾米”，变成了一个值得它最高层——创始人兼ceo——亲自出面“招安”的……对手。
第二天，上午十点。
百度大厦，顶层，那间传说中可以俯瞰整个中关村软件园的ceo办公室。
林晨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是一杯由李彦宏助理亲手泡好的、热气腾腾的龙井。
与上一次，在咖啡馆里，被百度教育事业部负责人居高临下地“羞辱”不同，这一次的会面，气氛堪称“礼贤下士”。
李彦宏，这位中国互联网的教父级人物，并没有林晨想象中的那种霸道与强势。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格子衬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像一位亲切的学长。
“林总，年少有为啊。”
他亲自为林晨续上水，“facecss最近的几场反击战，打得非常漂亮。尤其是在技术和线下渠道的布局上，坦白说，连我们百度内部，都把你们，当成了一个经典的商业案例来研究。”
一番客套的吹捧后，他终于，抛出了今天真正的目的。
“过去的种种不愉快，商场如战场，我相信林总能够理解。今天请你来，是想化干戈为玉帛。”
他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合作意向书，推到了林晨面前。
“我们愿意，立刻撤销对facecss的所有诉讼。”
“并且，”他加重了语气，“百度，愿意向你们，开放我们最核心的资源——搜索流量。”
“具体的合作方式是，”他指着意向书的核心条款，“百度，可以为facecss，提供每日不低于一百万次的‘搜索导流’。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能够与facecss，进行‘教研数据共享’。”
撤销诉讼，开放流量，共享数据。
这，就是巨头“妥协式合作”的经典逻辑：打不死的，就拉拢过来，变成我生态的一部分。
他看似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橄榄枝”，但枝头上，却依旧绑着那把名为“数据”的、最锋利的刀。
林晨没有去看那份意向书。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抬起头，迎向李彦宏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李总，”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但这份意向书，我看不出诚意。”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彦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哦？林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林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场，从一个被接见的“晚辈”，瞬间切换成了一个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对手”。
“第一，诉讼，必须无条件撤销，并且，百度需要按照我们反诉的要求，就‘恶意诉讼’和‘商业诋毁’，向facecss，进行公开道歉。”
“第二，”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也是最核心的一点。数据共享，免谈。”
“facecss的用户数据和原创教研内容，是我们的生命线，是我们对用户和投资人最根本的承诺。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就是林晨坚守的原则！
他可以接受合作，但绝不接受以出卖核心资产为代价的“招安”。
李彦宏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展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与强硬的少年，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平等的审视。
“那么，林总认为，我们之间，还有合作的基础吗？”
他缓缓问道。
“当然有。”
林晨笑了。
一场真正的博弈，从此刻，才正式开始。
“既然百度希望从facecss的成长中获益，而我们也确实需要百度的流量。”
林晨重新靠回沙发，姿态变得从容，“那我们就用整个互联网行业，最成熟、最公平的方式来合作。”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按点击付费。”
“我们可以购买百度的流量，但必须按照市场公允的价格，进行结算。用户在百度搜索‘高考错题’、‘高中物理辅导’等相关关键词时，百度将facecss的官网链接，展示在搜索结果的首页黄金位置。”
“每当有一个用户，通过这个链接，点击并成功跳转到我们的网站，我们就向百度，支付一次点击的费用。”
这，才是真正的、健康的商业合作模式！
它将双方的关系，从“你死我活”的掠夺，变成了“互利共赢”的交易。
李彦宏看着林晨，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最终，他笑了。
“林总，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年轻人。”
他站起身，主动向林晨伸出了手，“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他补充道，“关于‘优先展示’的位置，以及每一次点击的价格，我想，我们的商务团队，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和你的人，好好‘聊一聊’。”
走出百度大厦的时候，京城的阳光，正好。
林晨知道，他不仅为facecss，赢得了一场关键的谈判，更重要的是，他为公司，开辟了一条全新的、稳定而庞大的——线上营收增长渠道。
而百度，这家曾经试图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巨兽，从今天起，将从“敌人”，变成一个复杂的、既竞争又合作的……“伙伴”
facecss在行业内的地位，也因为这次“对等谈判”的成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
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苏小雨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却让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林晨，我刚刚收到消息。我们收购‘优志愿’的计划，可能……出了一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