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日，上午十点。
这是一个足以让全江城数万家庭心跳停止的时刻。
2008年湖北省高考分数查询通道，正式开启。
与外面无数焦灼等待的考生和家长不同，王辉家的卧室——facecss的“作战指挥室”里，气氛却异常的平静。
林晨、陈浩、王辉三人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分数查询页面，而是facecss的后台实时监控数据。
苏小雨也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书，但那微微颤动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晨哥，你不查分吗？”
陈浩搓着手，他自己的成绩自己有数，此刻所有的紧张都系在了林晨和苏小雨身上。
“不急，”林晨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用户活跃曲线上，语气淡然，“它就在那里，早一分钟晚一分钟知道，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我们的网站，每一秒钟的数据，都决定着生死。”
话虽如此，房间里那股名为“期待”的电流，却在随着墙上挂钟秒针的每一次跳动而不断增强。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宁静。
是林晨的手机，来电显示上，一个熟悉的名字正在跳动——班主任，老吴。
林晨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老吴平日里那中气十足的声音，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嘶吼：
“林……林晨！！”
“吴老师，是我。”
“出了！分数出来了！！”
老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完全变了调，“712分！！林晨，你考了712分！！”
712！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房间里轰然引爆！
王辉和陈浩“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变成了纯粹的骇然！
他们知道林晨很牛，却做梦也想不到，会牛到这种地步！
2008年的湖北省高考，总分750，712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城理科状元！
甚至……是全省状元的有力竞争者！
“还有！还有苏小雨同学！”
老吴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却完全失败了，“705分！全市第二！榜眼！我们班……我们班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榜眼！！”
苏小雨听到自己的分数，那双一直故作镇定的美眸瞬间睁大，小巧的嘴巴也微微张开，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喜悦席卷了她，让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了动人的红晕。
“我……我……”王辉和陈浩已经语无伦次，他们看着林晨，又看看苏小
雨，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把天花板给掀了！
整个江城一中，彻底沸腾了！
整个江城的教育圈，彻底地震了！
一个学期前还成绩平平的林晨，以一种堪称神迹的方式，逆袭登顶！
这个消息比任何病毒的传播速度都要快，通过电话、短信、qq群，在短短半小时内，传遍了江城所有高中生的圈子。
而伴随着这个神迹一起传播的，还有一个名字——facecss。
“我靠！那个状元林晨，不就是搞facecss网站的那个吗？”
“真的假的？状元自己做的学习网站？那得有多牛逼？”
“快去看看！网址是什么来着？”
“不用网址，直接搜‘facecss’就行！”
一股恐怖的、由“状元效应”引发的流量洪流，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朝着facecss那台孤零零的、托管在电信机房里的服务器，狂涌而去！
“我……我操！”
王辉那因为狂喜而涨红的脸，在看到电脑屏幕上那条几乎呈90度垂直拉升的并发访问量曲线时，瞬间变得惨白！
刚刚，后台的实时在线人数还稳定在500左右。
可就在老吴的电话挂断后的短短几分钟内，这个数字开始以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疯狂飙升！
一千！
三千！
八千！
一万五！
王辉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幻影，他拼命地试图优化进程、释放缓存，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如同海啸般涌入的流量面前，他们那台小小的服务器，就像一叶随时会被巨浪拍得粉碎的扁舟！
网站的响应速度开始变得肉眼可见的缓慢。
原本秒开的页面，现在需要十几秒才能加载出来。
紧接着，页面上开始出现“502 bad gateway”的错误提示。
“顶不住了！晨哥！服务器要崩了！”
王辉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梦寐以求的用户来了，而且是潮水般地涌来，可他们，却连一扇能让用户进来的大门都无法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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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雨和陈浩脸上的喜悦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急和慌乱。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条代表着希望的曲线，变成了一把即将杀死他们的利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林晨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看着屏幕上那已经彻底卡死的后台，又看了看王辉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眼神锐利如刀。
“王辉，重启服务器，能撑多久？”
“最多……最多三十秒！三十秒后肯定还得崩！”
“足够了。”
林晨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转身看着同样急得满头大汗的陈浩，沉声问道：
“阿浩，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在盘下第一家网吧时，我跟你提过的那个‘b计划’？”
“b计划？”
陈浩愣了一下，在极度的紧张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道灵光猛地从脑海深处劈过！
他想起来了！
当初为了解决网吧内部的网络拥堵问题，林晨曾经画过一张草图，那是一个利用所有网吧服务器的闲置带宽，组成一个分布式内容分发网络的疯狂构想！
“cdn！网吧cdn方案！”
陈浩失声大喊了出来，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你是说……用全城网吧的服务器，来帮我们分摊流量？！”
林-晨看着在关键时刻终于开窍的兄弟，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指着屏幕上那已经彻底瘫痪的网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房间里回响，带着一种扭转乾坤的强大力量：
“没错。一台中枢服务器撑不住一万人的洪水，那我们就用一百台服务器，给这股洪水，挖出一百条泄洪的河道！”
“王辉，重启服务器！陈浩，马上给所有网吧店长打电话！”
“我们的战斗，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