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为‘赵氏集团’全资子公司。”
刘队发来的这条短信，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王辉家的卧室里，让空气都变得凝固。
刚刚击退ghost、从技术绝境中胜利逃亡的狂喜，被这个残酷的真相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原来，那个神出鬼没的顶级黑客ghost，和一直在背后虎视眈眈的赵氏集团，根本就是一体的！
“这……这帮混蛋！”
陈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先是找李大勇搞线下骚扰，现在又从北京发动病毒攻击！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王辉也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商业帝国。
对方不仅有钱有势，还掌握着他们无法想象的技术力量。
这种降维打击，让他们这些凭着一腔热血和天赋的少年，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林晨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沮丧。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短信，眼神深邃如海。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林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先用病毒攻击，试图摧毁我们的信心，这是‘大棒’。如果‘大棒’没能把我们打死，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胡萝卜’登场了。”
“胡萝卜？”
陈浩和王辉一脸不解。
就在这时，林晨那台刚刚立下汗马功劳的诺基亚n95，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与之前的任何一个电话都不同，这是一个来自上海的陌生座机号码。
林晨看了一眼号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看，胡萝卜来了。”
林晨按下了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自信的声音，带着标准的普通话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来自金融中心的优越感。
“喂，您好，请问是facecss项目的负责人，林晨先生吗？”
“我是。”
“林先生您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idg资本上海办公室的投资经理，我叫david。今天冒昧致电，是想跟您聊一下关于facecss项目的融资事宜。”
idg！
这三个字母，像一颗炸弹，在王辉和陈浩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作为对互联网稍有了解的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份量——国内最顶尖的风险投资机构之一！
“我们注意facecss已经有一段时间了，”david的声音不疾不徐，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你们的切入点非常精准，用户增长模型也很有趣。经过我们和北京红杉资本的初步联合评估，我们一致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项目。”
红杉资本！
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如果说idg是炸弹，那红杉就是核弹！
这是全球最负盛名的投资机构，是缔造了无数互联网神话的幕后推手！
王辉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david似乎很满意电话这头的沉默，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个早期创业者都无法拒绝的“橄榄枝”。
“所以，林先生，我们idg和红杉资本，愿意联合向facecss项目，提供一笔200万元人民币的天使轮投资，用于产品迭代和团队扩张。，我们需要项目20的股权。”
200万！
这意味着，他们这个刚刚诞生不到两个月、由几个高中生捣鼓出来的网站，在这些顶级资本的眼中，估值已经高达1000万人民币！
陈浩的脑子嗡的一声，他虽然对估值没什么概念，但他知道，200万，是一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当然，”david话锋一转，抛出了那个决定性的附加条件，“我们投资的前提是，你们的核心团队，必须在融资完成后一个月内，整体搬迁到北京。你们也知道，北京才是中国互联网的中心，那里有最好的人才、最完善的产业链和最活跃的创业氛围。我们会为你们提供顶级的办公室和行业资源对接。只有在北京，facecss才能获得最快的发展。”
在2008年，这几乎是所有vc的共识。
他们更倾向于将投资的“种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的“试验田”里，便于观察、管理和施肥。
这个条件，听起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诱人。
就在王辉和陈浩已经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得晕头转向之时，林晨的另一台私人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赵雪儿。
短信的内容很短，却字字诛心。
“林晨，听说有vc对你们感兴趣了？红杉资本的中国区创始合伙人，是我父亲多年的好友。如果你们需要，或许他可以帮忙牵线，直接跟红杉的最高层对话。”
这条短信，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林晨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攻击facecss的“北京启明未来”，是赵氏集团的子公司。
抛出橄榄枝的idg和红杉，背后有赵立行的影子。
而投资的核心条件，是让他们搬去北京。
这一整套组合拳，环环相扣，狠辣至极！
先用黑客攻击进行压力测试，试探他们的技术底线和韧性。
一旦发现他们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就立刻换上资本的面孔，用一笔远超他们当前价值的、几乎无法拒绝的投资，将他们诱骗到北京去。
一旦facecss的核心团队离开了江城这片熟悉的根据地，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那便如同一只羔羊，走进了赵立行这头饿狼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届时，无论是通过资本协议的陷阱，还是利用人脉资源的封锁，赵立行都有一万种方法，将facecss连皮带骨，吞得一干二净！
这哪里是什么“橄榄枝”，这分明是一张精心编织的、通往地狱的请柬！
“林先生？您还在听吗？对于我们的提议，您考虑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david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在听。”
林晨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激动得快要窒息的王辉和陈浩，然后缓缓地说道：
“david，非常感谢idg和红杉资本对face-css的认可。但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电话两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我们认为，facecss目前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拿钱扩张，而是静下心来，为我们的第一批用户，打磨出真正有价值的产品。所以，我们暂时不考虑任何融资。”
“至于地址，”林晨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facecss诞生于江城，它的根，就在这里。我们没有，也永远不会有离开江城的计划。”
林晨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辉和陈浩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晨，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亢奋，变成了巨大的震惊和不解。
“晨……晨哥……”王辉的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是两百万啊！是红杉和idg啊！你……你就这么……拒绝了？”
“为什么啊晨哥？”
陈浩也想不通，“去北京发展不是更好吗？”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他们。
他只是默默地将赵雪儿发来的那条短信，和之前刘队发来的那条关于“北京启明未来”的短信，同时展示在了两人面前。
当王辉和陈浩的目光，从这两条看似毫无关联、却又指向同一个恐怖真相的短信上扫过时，他们脸上的困惑，瞬间转为了惊骇，最后变成了一片冰冷的后怕。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份看似诱人的投资协议背后，隐藏着怎样致命的杀机。
冷汗，从两人的额角涔涔流下。
“他不是想投资我们，”林晨看着两个兄弟苍白的脸色，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如同寒冰， “他是想把我们引到他的地盘，然后，连人带项目，一起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