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试的成绩并没有当场公布，但 “提前三十分钟交卷”
的那个传说，却像一阵风暴般，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席卷了整个冬令营的考生圈。
林晨这个名字，第一次以一种近乎 “非人类”
的姿态，成为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有惊叹的，有质疑的，有好奇的，也有不屑的。
对于这一切，林晨置若罔闻。
他只是在笔试结束的那个下午，和苏小雨一起，在雪中的清华园里安静地走了一圈，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这难得的宁静。
第二天，便是决定最终命运的面试环节。
面试的等候区里，气氛比笔试时更加压抑。
如果说笔试考验的是硬实力，那面试考验的便是临场反应，逻辑表达，知识视野乃至心理素质的综合体现。
苏小雨坐在林晨身边，她能感觉到，即便林晨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在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别紧张。”
苏小…… 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我相信你。”
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因为赶路而有些凌乱的衣领，那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脖颈，让林晨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抬起头，对上了她那双清澈而又充满信任的眼眸。
所有的紧张与杂念，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笑了，点了点头:“嗯。”
“下一位，林晨同学，请进。”
面试的房间简洁而又庄重。
三位教授呈品字形坐在长桌的后面，正中央的，赫然便是昨天在监控室里点名要看他试卷的李教授。
“林晨同学，请坐。”
李教授的声音温和，但那双透过老花镜片看过来的眼神，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谢谢教授。”
林晨从容落座，腰背挺直，眼神平静地与三位学术界的泰斗对视，丝毫没有一个高中生面对这种场面时应有的局促与不安。
面试的开局波澜不惊。
从 “为什么选择物理学”
到 “你对量子力学哥本哈根诠释的看法”，再到 “谈谈你对我们学校校训”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的理解。
这些问题都在林晨的预料之中。
他的回答，也堪称完美。
他没有掉书袋，更没有说一些假大空的套话。
他将物理学的理论与生活中的实例相结合，将对科学的理解与自己的人生感悟相融合。
他的谈吐，沉稳，清晰，富有逻辑，时而引经据典，时而风趣幽默。
那份远超年龄的成熟与睿智，让三位教授频频点头。
当他谈到自己正在利用课余时间，创办一个名为 “面容”
的、旨在利用互联网技术提高学习效率的网站时、连旁边两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教授、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哦？facecss？”
李教授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你的笔试压轴题，那道关于cdn的题目，答得非常精彩，甚至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看来，你不仅仅是纸上谈兵。”
“是的，教授。”
林晨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认为，理论的最终价值在于应用。物理学构建了我们理解世界的底层逻辑，而计算机技术，则是我们改造世界的高效工具。我希望，能成为一个将两者结合起来的人。”
这番回答，掷地有声。
整个面试的气氛，已经从 “考核”
逐渐转向了 “欣赏”
三位教授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知识储备、思维深度还是人生格局都堪称妖孽的少年、眼神中充满了满意。
似乎，一份清华大学的预录取协议，已经唾手可得。
面试已经进行了近二十分钟，眼看就要在一种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李教授将手中的资料轻轻放下，靠在了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欣赏的微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出 “好了，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
的时候，他却忽然将十指交叉，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林晨，问出了一个和物理，和学术，和之前所有话题都毫无关系的，石破天惊的问题: “林晨同学，你的思维和眼界，都远超你的同龄人。你对未来的判断，精准得甚至让人感到……不真实。”
“那么，我很好奇。”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所谓的 或者 都是不存在的伪命题。那么，你又该如何向我证明，你所预见的那个 ，是真实存在的呢？”
轰 --!!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无形的原子弹，在林晨的脑海深处轰然引爆!
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脸上那从容不迫的微笑，第一次僵硬，碎裂。
他那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重生!
他竟然提到了 “重生”
是巧合吗？
是一种学术上的思辨游戏？
还是……他看出了什么？!
林晨的心脏疯狂地擂动着，他感觉自己两世以来最大的秘密，就在这一刻，被这位睿智的老教授用一种最温和，却也最致命的方式，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了这间小小的面试房间里!
所有的应对技巧、所有的话术模板、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晨的额角，第一次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愣住了，彻底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直击他灵魂根源的 “哲学杀”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陷入巨大震撼的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江城，“飞翔鸟网吧”
那个熟悉的二楼包厢里。
一台没有开灯的电脑屏幕前，一个笼罩在黑色连帽衫里的身影，正通过某个不知名的渠道，静静地看着这场面试的实时监控画面。
当李教授问出那个问题，当他看到屏幕上林晨那张瞬间失色的脸时。
黑暗中、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缓缓地、无声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森然、诡异的弧度。
他移动鼠标，在一个加密的irc聊天频道里，敲下了一行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与战意的字符。
【lc，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