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沂州的季府内,一派喜气洋洋。李祖漪顺利产下一对双生女儿,母女平安。季达抱着两个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女婴,乐得合不拢嘴。上辈子是个一脉单传的苦逼光棍,这辈子刚满二十,已是一子三女。他美滋滋地盘算着:“照这个速度,老子努努力,说不定真能组起两支足球队来!一支男足,一支女足,到时候自家就能搞联赛!”
兴致勃勃的季达亲自为两个女儿取名:二女儿名“疏影”,取“疏影横斜水清浅”之意,寓意品格高洁、气质清冷;三女儿名“予安”,寄托“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感恩之心,希望她心怀善意、懂得回报。名字既雅致,又蕴含深意,足见季达这个“穿越爹”的用心。
这弄瓦之喜,却也在后宅激起了些许微澜。张丽华抱着自己的长女季鹿鸣,看着季达对李祖漪母女呵护备至的样子,心中难免泛起一丝羡慕和酸意。她暗下决心:“只有一个终究单薄了些,看来还得加把劲,多为阿达哥哥开枝散叶才是。” 而冯小怜虽自觉拥有嫡长子季安禾,地位稳固,但瞧着那对粉嘟嘟的女娃,偶尔眼神也会发直,心底那点对娇俏女儿的渴望,终究是藏不住的。季达这后院,在看似和谐之下,女人们的心思各自活络,倒也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平衡。
喜悦之余,政务并未停歇。这日,情报处副处长张老五脚步匆匆地来到季府书房,面带忧色地汇报:“主公,据各方汇总,自年后以来,东魏、西魏、南梁三方,通过商队夹带、流民混入、甚至收买我境内人员等方式,派出的谍子数量惊人,初步估算,潜伏进来的加起来恐有上千之众!”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经过这两个月的暗中排查、清理,虽已清除大半,但仍有上百名狡猾之辈藏匿极深,难以挖出。孙步桥部长为此已是几夜未合眼,属下……属下也实在有些黔驴技穷了。”
季达听完,并未如张老五预料的那般震怒,反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忽然笑道:“老五啊,何必如此焦躁?水至清则无鱼。各方派探子,本是常态,只要咱们的关键机密不被他们摸了去,便无大碍。日常加强审核便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既然他们喜欢躲猫猫,咱们不妨陪他们玩玩。来个……钓鱼执法如何?”
张老五精神一振:“主公有何妙计?”
季达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吩咐一番:“可通过报纸,特别是那些发行量大的,连续刊发几则‘重磅消息’。比如,可虚构一则‘齐地秘研新式火药,威力倍增,将于某秘密山谷试验’,并刻意透露模糊的‘地点’和‘时间’。再比如,放风说‘主公欲与西魏(或南梁)某实力派秘密接触,共商抗东魏大计’,并暗示接触渠道。这些消息要真真假假,留有钩子。然后,在‘约定’的地点、时间,或接触渠道附近,布下天罗地网。那些急于立功的谍子,闻到腥味,岂能不来?来一个,抓一个,顺藤摸瓜!”
张老五听得眼睛发亮,拍案叫绝:“妙啊!主公此计,正可引蛇出洞!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心中大定,有了方向,干劲立刻又回来了。
几乎在清理谍子的同时,另一类“外来者”也给齐地带来了困扰。不少自称出身寒门、自恃才华的士子,从东西魏乃至南梁慕名而来,希望能在齐地这片“新政乐土”上一展抱负,求个官职。
政务院对此类投效者,态度谨慎甚至可说是严厉。负责初审的官员往往直接驳斥:“尔等所谓寒门,不过是他国之落魄士族,家族根基仍在他国。单身前来,口称才华,谁知是不是敌方派来的细作?即便不是,其心难测!”
尽管心存疑虑,但碍于言论压力,政务院还是秉持相对公平的原则,给予了这些人一次统一的考试机会,试卷内容涵盖经史、时政、算术乃至对齐地新政的看法。然而,考试结果让主考官们大跌眼镜,甚是无语。大部分应试者,文章或许写得花团锦簇,引经据典,但一涉及到对齐地实际政策的看法,便原形毕露。他们对众议院评审机制嗤之以鼻,认为“庶民议政,成何体统”;对全民竞选冷嘲热讽,断言“必致党争祸国”;对均田、减赋等惠民政策也多有微词,认为“破坏古制,扰乱了尊卑”。字里行间,充满了“若不用我,尔等离败亡不远矣”的傲慢与偏见。
这批“寒门士子”被拒之门外的事情,不知怎的被几家新兴小报捕风捉影地报道了出来。有的报纸抨击季达政府“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并引用三国时期诸葛家族“龙虎狗”三兄弟分仕魏蜀吴尽忠职守的典故,证明人才可用不应拘泥出身。更有报纸挖出某个应试者出身西魏某郡守家族,吹捧其“才华横溢”,警告自家主公若不重用,待其回国必受重用,届时悔之晚矣。
这些报道在民间引起了不少讨论,许多百姓单纯善良,真以为政府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才,纷纷为之着急,生怕自家吃亏。
面对舆论压力,政务院首席秘书在许柳忠的指示下,主动召集各报负责人举行通气会,详细阐明政府的立场和考量:
“诸位,政府绝非不重视人才。然,人才之用,首重‘志同道合’。观此次多数应试者试卷,其政见与我齐地立国之基——为民、公平、务实——南辕北辙。若强行任用,非但不能助力,反而可能成为掣肘,如何能劲往一处使?此其一。”
“其二,经初步背景调查,这些士子家眷、宗族皆在境外。一旦齐地与彼国有冲突,谁能保证他们能割舍亲情,坚守立场?届时若立场动摇,甚至内外勾结,造成的损失将远超其可能带来的益处。我们不能拿齐地的安危去赌个人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