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裹着灵田的青草香漫进院，云逍把青铜小锄别在腰后，指尖摩挲着怀里的聚灵草——叶子上的露珠还凝着月光，像颗没化的星子。院门口的桃树下，苏清月正踮着脚扯桃枝，紫衣沾了晨露，发梢滴着水，见他出来，晃了晃手里的桃花：“这花能种在你灵田里不？我上次在中州见过，叫‘绯云桃’，开得跟火烧云似的！”
云逍把她手里的桃枝轻轻掰下来，插回枝桠：“迷雾森林里的灵草比这金贵十倍，先办正事。”他从背篓里掏出两个烤红薯，递了一个过去，“林婶子烤的，垫垫肚子——森林里的东西别乱碰，有些草叶能毒倒一头牛。”
苏清月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香裹着热气冲出来，她眯起眼睛笑：“你倒像个老学究，比我爹还啰嗦。”话音刚落，她突然跳起来，指着云逍的裤脚：“有、有虫子！”
云逍低头，裤脚沾着只绿色的菜青虫，正慢慢爬着。他伸手捏起来，虫子在他指尖晃了晃，居然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像在撒娇。“这是灵蝶的幼虫。”他说，把虫子放到桃树上，“等它化蝶，能引灵蜜。”
苏清月拍着胸口，银环叮当作响：“你居然敢用手碰！我上次在天衍宗后院见着条蚯蚓，三天没吃下饭！”
云逍笑着背起背篓：“走了，再磨叽，养魂花要被鸟啄了。”
迷雾森林的入口隐在青岗岭后的灌木丛里，晨雾像层薄纱，裹着松针的苦味钻进鼻子。云逍从怀里掏出块兽骨牌——那是墨尘给的，能驱避低阶妖兽。他把牌挂在树枝上，牌身泛着淡金的光，雾瞬间散了些，露出脚下的青石板路。
“这是什么？”苏清月凑过去，指尖刚碰到牌面，就被一股温和的灵气弹开，“呀，还会打人！”
“墨尘给的护符。”云逍说，“森林里有很多妖兽，靠这个能避开些。”他抬脚往林子里走，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着紫色的三叶草，叶子上的露珠沾着他的裤脚，“跟着我，别踩路边的草——那是‘迷魂草’，踩了会看见幻境。”
苏清月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上：“知道啦，云大管家。”
林子里很静，只有松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云逍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树干，树皮上的纹路在他指尖跳动，像在传递消息——前面有三个人，带着猎刀，还有一头猎犬。
他停下脚步，伸手拦住苏清月：“有人。”
话音刚落，灌木丛里突然窜出条黄狗，朝着他们狂吠。紧接着，三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走出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青年，左眉有道刀疤，正是王家的少主王虎。
“云逍？”王虎眯起眼睛，手里的猎刀敲了敲掌心，“你这废柴居然敢来迷雾森林？是不是想偷我们王家的猎物？”
苏清月往前站了一步，剑鞘敲了敲肩膀：“说话放干净点，谁是废柴？”
王虎盯着她的紫衣，眼睛亮了亮——天衍宗的弟子服是紫色的，他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知道宗门弟子惹不得。可转念一想，这丫头跟着云逍这废柴，说不定是个冒牌货。“小丫头片子，少管闲事。”他说，猎刀指向云逍，“把你背篓里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云逍把背篓往身后挪了挪，指尖悄悄碰了碰身边的灌木——那是“缠龙藤”，茎秆像铁丝一样硬，能绑住猎物。“王家的猎物？”他笑了笑，“这森林是青岚村共有的，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王虎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这废柴还敢嘴硬！给我上，把他的背篓抢过来！”
两个汉子举着猎刀冲过来，苏清月拔剑出鞘，剑身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她踏前一步，剑势如流星，“唰”的一声挑飞了左边汉子的猎刀，紧接着转身，剑背拍在右边汉子的肩膀上，那人痛得嗷叫一声，摔在地上。
“天衍十三剑？”王虎的脸瞬间白了，“你、你是天衍宗的弟子？”
苏清月收剑入鞘，银环晃得人眼花：“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王虎后退两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晨雾，远处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一只苍鹰俯冲下来，爪子里抓着块石头，朝着苏清月砸过去。
云逍瞳孔一缩，指尖迅速掐了个诀，身边的缠龙藤突然活了过来，像蛇一样窜出去，缠住了苍鹰的爪子。苍鹰挣扎着，爪子里的石头掉在地上，砸在王虎的脚边，溅起一片泥土。
“你、你会御植术？”王虎的声音里带着恐惧，“你不是废柴？”
云逍没说话，指尖再次碰了碰缠龙藤——藤条猛地收紧，苍鹰发出一声惨叫，松开爪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他抬头看向王虎，目光像把刀：“滚。再让我看见你在森林里闹事，我让缠龙藤绑你三天三夜。”
王虎咽了口唾沫，赶紧扶着地上的汉子往后退：“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等王家的人消失在雾里，苏清月才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刚才那只鹰差点砸到我！你那藤条怎么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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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逍蹲下来，摸了摸缠龙藤的茎秆——藤条在他掌心晃了晃，像在邀功。“它们能听懂我的话。”他说，“上次在森林里遇到灵鹿，它的血溅在我手上，之后我就能跟灵植沟通了。”
苏清月凑过去，指尖碰了碰藤条，藤条居然往她手边靠了靠，像在打招呼。“好神奇！”她眼睛亮得像星子，“那你能让这藤条开朵花不？我想看！”
云逍笑着摇头：“缠龙藤不开花，只会结果——果实是黑色的，能治刀伤。”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脚的泥土，“继续走，养魂花在更深的地方，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往里走，雾越来越浓，连松针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云逍的指尖始终碰着身边的树干，树皮的纹路传递着更强烈的消息——前面有股熟悉的灵气，像墨尘的魂体。
突然，他停下脚步，盯着前面的雾：“到了。”
雾慢慢散开来，露出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中间嵌着株白色的花——花瓣像玉一样润，花蕊是金色的，正慢慢散发着淡金的光。“养魂花！”云逍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他刚要走过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
苏清月猛地转身，剑出鞘：“谁？”
雾里走出个穿黑袍的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他的左手是金属义肢，刻满了黑色的符文，正慢慢抬起，指向云逍：“混元灵体……果然在这里。”
云逍的瞳孔一缩，指尖碰了碰身边的缠龙藤——藤条刚要窜出去，却被一股黑色的雾气缠住，动弹不得。“你是谁？”他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黑袍人笑了，声音像破锣：“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上的东西，我要定了。”他指尖弹出一团黑雾，朝着云逍飞过去。
苏清月拔剑迎上去，剑身在黑雾里劈出一道白光，黑雾被劈成两半，却很快又合在一起。“这雾有问题！”她喊，“我的剑砍不散它！”
云逍的掌心泛起淡金的光，混元真气顺着他的指尖流出来，碰到黑雾的瞬间，黑雾发出“滋滋”的声音，像被火烧着了。“退开！”他喊，伸手把苏清月拉到身后，掌心的光越来越亮，黑雾慢慢蒸发，露出黑袍人的脸——左脸有块烫伤的疤痕，正是李云峰的供奉，黑袍人！
“你居然能净化我的蚀骨雾！”黑袍人往后退了一步，金属义肢攥成拳头，“有意思……看来混元灵体比我想象的更有用。”
云逍的额角冒起冷汗，混元真气在体内快速运转，他能感觉到，黑袍人的修为比李云峰还高，至少是后天中期。“你要干什么？”他问，指尖悄悄碰了碰养魂花的花瓣——养魂花的花蕊突然亮起来，金色的光裹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黑袍人冷笑，“当然是把你抓回去，献给阁主……”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变得煞白——养魂花的光顺着云逍的手腕流过来，像把刀一样刺进他的丹田。“你、你居然用养魂花的灵气伤我！”
云逍没说话，掌心的光更亮了，养魂花的花瓣慢慢飘起来，围着他旋转，像个金色的漩涡。黑袍人惨叫一声，转身钻进雾里，金属义肢在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苏清月扶着云逍的肩膀，他的脸色苍白，额角的汗滴在地上，渗进泥土里。“你没事吧？”她问，声音里带着担心。
云逍摇了摇头，伸手摘下养魂花——花瓣在他掌心晃了晃，像是累了。“墨尘的魂体能稳住了。”他说，把花放进背篓，“我们得赶紧回去，黑袍人肯定会告诉李云峰，李家要动手了。”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来，照在云逍的脸上，他的嘴唇泛着青白，却还笑着说：“刚才那朵养魂花，比墨尘说的还漂亮。”
苏清月没说话，悄悄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他身上。披风上带着她的体温，裹着云逍的肩膀，像团温暖的火。
远处传来青岗岭的钟声，是青岚村的报时声。云逍抬头望着天空，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左眉的月牙疤上，泛着淡金的光。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