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驿站的死讯(1 / 1)

第55章《驿站的死讯》的详细内容,我们聚焦于萧绝那一刻的心理地震和后续的连锁反应。

北方的清晨,总带着一股子刮脸的冷意。官道旁的驿站里,人声嘈杂,弥漫着马匹的腥膻味和食物粗糙的香气。

萧绝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带着军人特有的刻入骨子里的纪律感。他面前摆着几样简单的早膳: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效率极高,仿佛进食也只是一项需要尽快完成的任务。

他刚从边境巡视回来,平息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煞气和风尘。此刻,他脑子里盘算的是回京后要处理的军务,以及……那个被他刻意丢在脑后,却总在不经意间闯入思绪的女人——沈琉璃。

自从她“病重”被送去别院休养,已经快两个月了。王府里似乎安静了许多,也……空荡了许多。他偶尔回府,走过那处再无人等候的庭院,会觉得那寂静有些刺耳。但他很快便将这些莫名的情绪归结为不习惯。毕竟,哪怕只是个摆设,看久了突然没了,也会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正拿起筷子,准备夹起最后一块馒头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他的心腹副将,周霆。周霆跟了他多年,性格沉稳,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素养。可此刻,周霆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力压抑也无法完全掩饰的沉重和慌乱,他甚至忘了行礼,直接快步走到萧绝身边,俯下身,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耳语了几句。

“王爷……京中急报。别院……昨夜走水,火势太大……王妃……王妃她……没能逃出来。”

“咔嚓——”

萧绝手中那双坚硬的乌木筷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崩裂声。他拿着筷子的手就那样顿在了半空中,离那碟咸菜只有寸许距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周围所有的声音——驿站的喧哗、马匹的嘶鸣、窗外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都在瞬间褪去,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他的世界,只剩下周霆那句在他耳边不断回荡的话。

“没能逃出来……没能逃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大的铁锤,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狠狠捶了一拳!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刺痛感。这痛感陌生而剧烈,远超他在战场上受过的任何一次外伤。他的呼吸骤然停滞,胸腔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水,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瞬间凝固,又猛地奔涌冲撞耳膜的轰鸣声。

这失态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几乎是本能,一种被冒犯、被挑衅的暴怒,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那尖锐的刺痛。

她怎么敢?!

沈琉璃,那个温顺的、怯懦的、只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的女人,她怎么敢用这种方式——死亡,这种最彻底、最决绝的方式——来扰乱他的心神?来给他添堵?!

是了,一定是这样。这一定是她另一种拙劣的把戏,一种无声的抗议,报复他之前对她的冷落。对,就是这样!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愧疚?让他后悔?简直可笑!荒唐!

“砰!”

他猛地将那双已经出现裂痕的筷子拍在桌子上,发出的声响惊得附近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但在接触到萧绝那冰封千里般的眼神后,又都吓得赶紧低下头。

他脸上迅速结起一层厚厚的、坚不可摧的寒冰,所有的震惊、刺痛、乃至那一闪而逝的慌乱,都被死死地冻结在这层寒冰之下。他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刻薄无比的语气,冷嗤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霆耳中,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死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仿佛在咀嚼着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

“倒是清净。”

他顿了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随即用更加强硬、更加不屑的语气补充道,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也是为了斩断心底那丝不该有的异样:

“如此懦弱无能,不堪一击,死了也好。省得日后麻烦。”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周霆那欲言又止的脸,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按规矩,一个不得宠、又无子嗣的王妃,暴毙而亡,葬入乱葬岗便是。这点小事,不必再来烦我。”

周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王妃毕竟是陛下赐婚,是否需禀明宫中,稍作安排”,但在触及萧绝那毫无温度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垂首领命:“……是,王爷。”

萧绝不再看周霆,重新拿起驿站提供的、粗糙的竹筷,试图继续吃完那剩下的早膳。

他夹起那块已经凉透的馒头,机械地送入口中。然而,原本尚能入口的食物,此刻却变得如同嚼蜡,干涩、无味,难以下咽。他甚至尝不出那咸菜的咸味,只觉得满口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强迫自己吞咽,一口,两口……胃里却像是塞满了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发胀,带着一种隐隐的恶心感。

他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碗里的粥还剩大半。

“启程。”他站起身,声音冷硬,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翻身上马的动作依旧利落潇洒。

骏马奔驰在回京的官道上,风声在耳边呼啸。萧绝努力将思绪拉回到军务、朝局,拉回到任何与“沈琉璃”无关的事情上。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消失了而已。他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他甚至应该感到轻松,毕竟,那个提醒着他“替身”身份的活生生的证据,终于不存在了。

可为什么……心底那片空落落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不断扩大?

当天晚上,他宿在另一处驿站。

环境比早上那处稍好,但也同样简陋。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他孤寂而紧绷的身影。

他罕见地失眠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却不是边境的烽烟,不是京城的波谲云诡,而是……一双眼睛。

那双曾经盈满了小心翼翼的、几乎卑微的爱慕,清澈得能倒映出他身影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眼睛里的光熄灭了呢?是从他一次次冷言相对开始?是从他当着她的面追忆柳如烟开始?还是从那个他让她独守空房的新婚之夜开始?

后来,那双眼睛里,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空洞,麻木,再也没有任何情绪,看着他时,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一块石头。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试图驱散这恼人的影像。

可那影像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他甚至能回忆起,最后一次在王府见她,她穿着素净的衣裙,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他,眼神就是那样一片荒芜的死寂。当时他只觉厌烦,觉得她是在故作姿态,现在想来……

不!没有什么“想来”!

萧绝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他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被这种无谓的情绪干扰。一个替身,一个懦弱得只能用死亡来逃避的女人,不值得他耗费半分心神!

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让寒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打在他脸上,试图用物理的冰冷来冻结内心那莫名的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恐慌。

她真的……就这么死了?

一场大火,尸骨无存?

那个曾经鲜活地、在他王府里存在过两年的女人,就这么彻底消失了?连同那双他曾经觉得碍眼,此刻却无比清晰印在脑海里的眼睛?

他下达这个命令时,没有半分犹豫。可此刻,这两个字却像带着倒刺,刮擦着他的神经。

风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又顽强地重新亮起。

萧绝站在窗前,身影被拉得很长,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绝。他以为甩脱了一个麻烦,却不知道,从听到死讯的那一刻起,一颗名为“悔”的种子,已经带着尖锐的刺,扎进了他冰封的心湖深处。

而这,仅仅是他漫长“火葬场”之路的,第一个无声的、却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惊雷。

下章预告: 回到京城,面对空荡的王府和看似一切如常的生活,萧绝将如何自处? “沈琉璃”的死,又会在这潭深水中激起怎样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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