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野回来时,天边浮起一条细细的明亮,宛如吃核桃时,砸出的一道口子,她们可不就是在“核桃”里,不见天日。
“姐。”
毯子包裹元野冰凉的躯体,她像一具僵尸,皮肤惨白,眼窝凹陷,浓重的黑眼圈,如同来吸活人精魄的。
抬起右手,因没电关机的手机,刺的李佳宁手被冰了一下,快速甩手。元野拿的稳,手掌托着手机。
“姐,先进屋,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商量,你可千万别……别……”李佳宁说不出个所以然,她真的怕了,害怕这样的元野。
扶元野会房间,元野推开她的手,麻木的摇头,“不,我们去上班。”
“姐。”李佳宁哭了,“别去了,你需要休息。”她拉着元野的手,担惊受怕的跪下,可怜可怜她,这事从头商量。
李佳宁的额头贴着元野手背,咸涩的泪珠一颗颗砸下去,她的心差不多千疮百孔。
“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重新换个手机号,我们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来了。”李佳宁抖如筛糠,费力许多力气,稍微克服哭腔。
“不。”元野膝盖撞击地面,她的手指抹去李佳宁的眼泪,“曾经我一退再退,想着和气生财,可现实,无数次打我的脸。我的单纯,让我吃尽苦头;我的懦弱,令别人随便欺辱。不,不,不!我绝不妥协。”
一字一句从齿缝挤出,元野眼里是癫狂,是豁出一切的破釜沉舟。
李佳宁两手握拳,虚虚摆在胸口。这样的元野,像极了电视的女鬼。
她仔细一想,确实,凭什么受欺负的总是她们,她们需要站起来。
元野带着李佳宁,去吃蟹黄包,一笼六个,一共四十。吃完抹抹嘴,有一场硬仗要打。
到专卖店,元野买了从来不敢肖想的水果手机。李佳宁不明白,元野干嘛花小一万,买个这玩意。
手机握在手心,元野一遍遍告诫自己:无论前方有多难,一定得活下去,不然,昂贵的新手机没用多久,可就是别人的了。你想想每天劳累的工作,一个月拼死拼活,才赚多少?人在机在,人亡钱没。
有时候,贫穷是压垮人最后一根稻草,同样是撑着活下去的手段。舍得舍得,舍不得,才甘愿在处处失望的世界,强撑一口气。
“喂,你好,请问是元女士吗?我们是民生栏目的记者,专门驱车来看你。”
“好,去我家吧。”元野随后说出一段地址。
李佳宁的牙齿摩擦指甲盖。什么意思?姐找了记者,这种事不应该捂着?难道要爆的人尽皆知。
她抓着元野的手臂:“姐,你要跟他们鱼死网破?”
“放心,我从未有此刻的神志,知道我在做什么。”元野传递出坚强的眼神,请安心。
完了,在李佳宁的眼里,元野这事准备以死明志。
她来到这个城市唯一一遭没有跟上去,李佳宁在小区外面,拨打电话。心中不断祈祷,求你了,求你了一定要接。
元满扫向手机,这是元野让她记的号码。之前,她还会和李佳宁聊天。元满拿着手机,外出接电话,留下正在讲课的老师,听课的同学。
钱素鲤瞥了一眼,谢至臻扭头盯着。
承乾高中,没有一般学校的规定,毕竟这里的继承者们,一个电话可能是千万以上的生意。这里可以随便谈恋爱……不,不叫早恋,是联姻,是两家集团的生意往来。
“喂,佳宁姐。”
“哎呀,元满,你安慰安慰元姐……”
李佳宁和元满打电话时,元野见两位民生栏目的记者,和他们握手。在聊天开始前,元野蹙眉:“我记得我要女记者,怎么来了个男人。”
女记者快速说:“这是我师弟,放心吧,他不会插手这次的采访及后续播报工作,跟着我出来涨涨经验。”
“不好意思,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我个人隐私,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男人,请见谅。”元野微微低头。
“理解,理解,我也是女性,我懂得这种事的伤害。我们先聊聊。”女记者掏出录音笔,男记者拿着笔记本,端端正正,像个在校的学生。
“事情是这样……”元野沉着冷静,将事情的经过陈述一边,还给他们看了照片,视频。当然,是躲着男记者的。
女记者一边听,一边观察员元野的表情,她冷静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让女记者心下吃惊。
元野同时曝光了不良软件和直播间。在记者们的设备下,他们在屋里找到四个针孔摄像头,一个客厅,一个浴室,两个在卧室,全部对准人经常去的地方。
“喂。”两个警察站在门口,“谁报的警?我们是xx派出所的。”警察掏出警察证,让元野检查。
三方人站在屋里,元野主动开口:“是我报的警,我在房间里发现针孔摄像头,还在网络上发现贩卖我个人隐私的生意链,我要求对给予我伤害的人实施抓捕,并判处应有的刑罚,我不接受调解。”
元野主动上交证据,之前找摄像头时,新手机也一直在录视频。如果说昂贵的水果手机有什么优点,那一定是拍照,摄影清晰。
“他们是谁?”警察指着举摄像机的记者们。
元野大大方方:“他们是我请来的记者,毕竟我这个事不是小事,应该通过新闻栏目,告诫所有像我一样,外出打工租房的人,保护好自己。”
其他两拨人不动声色交换眼神,说的好听,其实是要两边相互监督,新闻栏目不能虚假宣传新闻,警方必须给元野满意的结果,不然都别想消停。
“好了,好了。”两拨人打道回府,元野跟着警察,她得去警局做笔录。
李佳宁恰好回来,和元野团聚。
“对了警察先生,她是和我合租的室友,她的隐私可能也被曝光了,你们上上心。”
“一起吧。”他们和她们一起去警局。
“你回来这么慢,做什么?”元野捏着李佳宁的手。
“打了几个电话。”李佳宁心虚的不敢看,肯定不能给元满一个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