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葳蕤饭店,元满坐在主位,郑正右边,疤刀左边,西瓜,胖子,宋丫丫,小沫次第而坐。
疤刀端着橙汁,站起来:“今天我们相聚在这,是为了给大姐元满行饯别礼,等大姐开学,下次见面就不知什么时候。我干了。”疤刀一饮而尽,喝完手背抹了一把嘴,仿佛他喝的是酒。
元满控制嘴边的抽搐,为何感觉有点丢脸?也罢,他们是为了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小沫按住郑正,率先站起:“大姐,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日子里,出钱给我奶奶看病。话全在果汁里,我先来。”小沫仰起脖子,喉咙滚啊滚。
指尖敲打杯壁,元满猜测:这帮人不会一个个挨着敬果汁?我一个肚子对付他们六个?元满第二口的份量锐减。
胖子抢先起立,比郑正提前一步。胖子得意的眨着小眼睛:对不起了,大兄弟。
“大姐,过了快三年,我仍然忘不了你在冬天最冷的日子,请我们吃的烤肉。当时我在想,这是观音菩萨现世,来救我们。从此,我吃过许多家烤肉,没法和那家比。在胖子我快变成瘦子时,是大姐伸出援手。”同样的一饮而已,胖子喝的急,岔了气,捶打胸口咳嗽。
啜饮一口,元满偏头:菜没上,太幸运了。
“停!”元满伸手制止,“我只是去上学,搞得见不着是哪样。平时有事电话联系,别敬了。”菜没吃几口,让果汁灌个水饱。
“大姐,我们刚从电视上学的,给个表演机会。”宋丫丫嘟嘴,他们已经很收敛了,还没有歃血为盟,桃园结义。
“请让我安心吃个菜。”
元满话音落下,服务员端着菜肴款款而入。几个男生注意力被菜品勾走,两个女生盯着服务员的妆容,皮肤,羡慕的摸摸脸。
因为代打游戏,她们每天付出16个小时以上,曾经喜欢的游戏变得面目可憎。晚上熬通宵,白天睡几个小时,食物随便塞点,两个人生理期几乎不来。
元满当初的建议是,让她们游戏解说,代打两手抓,测试哪一方合适二人。宋丫丫和小沫分别开通账号,粉丝刷屏:不露脸就不关注,不点赞。
顾客就是上帝,粉丝也是上帝。为了留住人,积攒粉丝,涨人气。她们在第二天开直播,解说游戏。两人哪里知道直播要化妆,开美颜,打灯光。
黯淡的房间中,电脑屏幕无限度放大她们的瑕疵——油痘肌,黑眼圈,毛孔粗大,脸上坑坑洼洼,眼睛无神。
非但没有招来粉丝,私信,评论区全是骂声,说她们污染眼睛,拉低游戏圈女主播颜值。宋丫丫被骂到不敢上网,小沫陷入抑郁怪圈,她们在圈子里遗臭万年。
元满拿走手机,注销她们的账号。然后改名换姓,专注代打。
旧事重提,一把辛酸泪憋心头。
元满拉着她们,强硬的到市里找心理医生。穷地方的孩子不知道心理医生是干啥的,一听凭借几句话,聊天,医生赚得盆满钵满。她们不干了!
元满一边压制她们的抗议,一边在市里找房子。白天请假带去看病,晚上独自加练,为其他比赛做准备。累吗?不累绝对是假的。
良好的结果弥补过程的曲折,小沫终于走出来了,宋丫丫比以前懂事,做事学会三思。
“好了,吃吧。”元满动完筷子,别人一哄而散。
葳蕤饭店的菜不错,红烧肉肥而不腻,蒜蓉鱼入味了,豆腐入口即化……
郑正攥着筷子,犹豫要不要给元满夹菜。他们的关系,是他单方面认为很亲近。元满对他,只是比陌生人好点。
“二哥,吃啊!菜不合口味?”西瓜见郑正没反应,往他碗里堆了小山。
“没事,我在家天天吃猪肉,吃腻了。”郑正夹起鱼肉,在嘴里细细咀嚼。
“羡慕二哥家是杀猪的,好想要同样的神仙日子。”胖子傻笑,郑正每周的定时投喂,是他们清苦日子的最大指望。
“别吃了,再吃衣服装不下肚子。”疤刀弹他的肚皮,宛如果冻的弹性。“你粉丝不嫌弃你?”
“不嫌弃,玩游戏的男人大部分是屌丝,谁比谁强,谁也别笑话谁。”粗短的手指抽出纸巾,擦去嘴角的油水。
元满清空嘴里的食物,默默开口:“胖子,再不减肥,以后没有女孩子要。”
胖子愣住,吃饭的快乐迅速萎靡,“真……真的吗?”
“你不妨问问丫丫,小沫,她们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吗?”
元满让胖子找的对象,接近完美的客观。小沫,丫丫虽然每天上网,可专注于游戏,不存在见到美男,富家公子,养成颜控。唯一好看的,也只有游戏建模。不追星,不看小说,心里对另一半的预期不会拉高,不会产生相同条件的男人我看不上之类的观点。丫丫和小沫思想朴实,是老一辈口中到了年龄就结婚,找个踏实,门当户对的人。
胖子问她俩,不会被攻击外貌,能力,条件。因为他们是一样的水平。
宋丫丫,小沫摇头:“不找他。”
胖子撂下筷子,“我还看不上你们。”
“说说原因。”西瓜在旁煽风点火。
“我不想在床上被压死。”小沫话糙理不糙,简单直白。
“我真的很胖?”
“胖子,别怀疑,你上厕所,洗澡都费劲。你该不会学隔壁国家的相扑手,迟早有一天让别人帮你擦屁股。”疤刀的嘴,抹了砒霜,舔一口毒死自己。
“胡说,他们岂能和我比较,我血脉比他们优秀。”胖子怒喝一声,太侮辱人了。
“别生气,别生气。”郑正跑过去,按住即将暴走的胖子。
席间一众说说笑笑。
“你们听说没?今年扫黑除恶特别严,省里好几个领导落马,前一阵子,镇上最大的嫖娼窝点,被一锅端了。”疤刀神神秘秘,讳莫如深。
元满涌上不好的预感,“嫖娼窝点在哪?”
没想到大姐喜欢听这方面的八卦,疤刀眯眼,笑得贱兮兮。
“快说!”
“就……我忘了在哪,但那地名字我记得,叫……叫什么魔酒。”
“潘多拉魔酒?”
疤刀猛拍大腿:“对对对,大姐怎么知道的?”
元满没理他,这顿饭,她吃的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