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闹钟不解风情的大叫,元野手指探出,来回在床单摸索。手指在一大片地方游走,铃声叫个不停。
嗯?发丝薄薄,挡住模糊的视线。元野翻身坐起,这才发现手机在身下,被压得暖暖的。
关掉闹钟,元野抽干了力气似的,软绵绵倒下去,像隔夜的豆芽菜。
好困,还想睡。这个闹钟是干啥的来着?初醒的脑子,不太灵光,加上疲倦眼睛的推波助澜,元野即将失去意识。
不对!元野踹开被子,鲤鱼打挺坐起。今天有件大事,可不能耽误了。
上次顾肆霖生气后,元野反思许久,她埋怨确实不关注爱人的心情。和他相处时,自己多数提心吊胆,两人不是爱侣,倒像老板和下属。
日常在家里,也让他干这干那,虽然元野的确忙不过来,有事才喊人帮忙,可……不是她所期盼的爱情。
元野寻思,带上礼物上门道歉,修补关系。出现的问题是用来解决,不是用来坐视不管,放任事态严重。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浅绿色毛线开衫,白色内搭,深蓝色打底裤,加上一个丸子头。青春又靓丽,方便行动。
在全身镜面前矫揉造作,元野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
“喂,老板,你家店在哪?”元野走在古街里,这里的店和它们的年岁一般,古色古香。
“平芽街往里走,倒数第三家店,门口有个红心。”
元野听着指令,眼睛牵引双脚。狭窄的街铺着凹凸的石板,一不小心,元野踩空,节奏加快,万幸没摔倒。
等她站稳,红心落在视线中,可算找到了。
“老板,我是昨天预约的。”
“我知道,进来吧。”
元野站在暖光中,金属味充斥小小的房间。房间摆着很多东西,饰品装进塑料袋,在墙上接受每一位客人的欣赏和触碰。
“选材料。”老板端着木盘,里面有不少金属。
“有什么材料?”元野拿起一个瞅瞅,手指用力,扞卫不了金属的坚硬,手指捏的发白。
“有银的,铜的,木的……”
之前做过攻略,计件收费,一件原材料加上工具费是380。
“价格有什么差别?”元野指着不同的材料。
“银的380,铜的280,木头180……”
“两个银的。”
当然不可以落下小满,元野可不是见色忘妹的姐姐。男人要,妹妹也要。
先做小满的。元野双手合十,盯着银子在火枪的热情中,熔化成液体。
元野戴上手套,左手拿钳,右手持锤,对银子邦邦敲。
坩埚时不时亮出火花,屋外雨丝绵绵,冲洗古老的建筑,灰蒙蒙的颜色深邃清亮。雨水拜高踩低,在石板缝隙流过,细细的水流慢慢来,一会儿渗透下去,到黑暗探索。
给小满雕个什么图案好?秀气的细眉起起伏伏,如秦岭绵延的山脉。元野轻咬下唇,对银戒指发呆。
眼前闪过从小到大熟知的花啊,草啊,动物啊……不合适,和小满的气质不合适。
脖子好酸,头低太久。元野扬起脖子,放松酸楚。目光瞥见店内墙上的财神爷,和气生财。
咦,有了,给小满一个金元宝,保佑她大富大贵,她有钱了代表我有钱,小满肯定会给我钱花。
尖细的刀口刺入戒指,在它后边,留一道磨灭不了的刻痕。
元宝真难,全是弧线。元野雕不出弧线,戒指上的元宝是无数节直线拼凑,做的马马虎虎。
“真好看!”对自个的手艺,元野闭上眼睛夸。睁着眼睛装瞎,她原本就是这般有才的女人。
戒指里面刻好姓名拼音,元满的戒指好了。元野试戴,有点紧。
这个大小差不多,小满瘦。
元野开始做顾肆霖的。锤子如法炮制,元野敲的得心意手,打出规律的节奏,她摇头晃脑。
哐当。手上变轻了,锤子的头没了。
“诶,我头呢?不对,锤子的头呢?”元野起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翻找。
“我这呢。”老板在后面冷冷开口,他正在闭眼假寐,鞋尖被什么玩意撞了。他惊醒后,锤子头躺脚前面,脚趾头差一点点。吓得他下头一紧,快吓尿了。
“老板,用赔偿吗?”元野双手无奈摊开,心虚的结结巴巴,见手心的棍子,即刻藏在身后,干巴巴笑着。
“不用了,你真是个人才,我这锤子用了十几年没坏,你一来……算了,算了,我给你换一把。”老板为锤子收尸。
真要扯皮,别说元野不用赔偿,他这个老板可能得罚款,毕竟是他店里的东西,在店里发生的事。属于安全隐患。
“谢谢老板。”元野两手抱拳,贴在左肩,脸颊肉靠上手背,语气娇软。
元野继续她的伟大工程。爱人——当然要代表爱情的图案。她看着玫瑰花层层叠叠的花瓣,果断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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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看店外的红心就不错,虽是简简单单的两条线,可含义一点不比玫瑰差。”元野自言自语,说干就干。
两枚戒指躺在掌心,元野如获至宝。她稀罕的观赏,忍不住拍照,每个角度都好看。
“老板,钱给你。”元野掏钱,“戒指盒多少钱?”
“一个五十。”
“五十!”元野没绷住,什么玩意这么贵,我去两元店不知能买多少,太黑了。有钱不能乱花,元野决定先装兜里,之后再说。
“呀,下雨了。”元野太沉溺,店外的动静丝毫没有察觉。“我这如何回去,不知道下多久。”
早知道出门先看天气预报,秋天的天气如顾肆霖的心情,说变就变。
“街前头有买伞的。”老板递回零钱,提醒元野。
“真的有?哪家,我之前没看到。”
“买折扇的那家,他家也买伞。”
“好,谢谢。”元野装好戒指,钱包,手盖住眼睛,冲进雨幕。
素雅的油纸伞,在雨里撑起一片干燥,元野躲在雨下,惬意的回家。
按捺不住心头欢喜,摸出戒指,不知足的欣赏,视线盘踞,迟迟不走。
这下子,顾肆霖说不定感动的稀里哗啦,抱着她不撒手。
元野当然想象的到:高档戒指盒打开,银戒的心朝上,心中刚好是光点。顾肆霖的心脏被喜悦塞满,不知所措的捂嘴,后退,泪光点点的看向她。
这时候,元野来一句:“宝宝,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礼物。”一颗硕大的泪珠恰好滚下,他紧紧的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揉进骨髓。耳畔是顾肆霖的啜泣,两人含情脉脉……
嘻嘻。元野开心的跺小碎步,脚底踩过一块块青砖。
诶!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元野脑子呆愣,眼睛无措的看着前方景色变化。当膝盖,腹部,手肘因刺痛叫嚣,唤醒失灵的脑子。她来不及检查伤口,手心的戒指飞出去了。
她艰难起身,丢下油纸伞,冒雨找寻戒指。雨点柔和的入侵衣物,潮湿的衣服逐渐缠绕身体,吸吮皮肤温度。
戒指,我的戒指。元野抹去脸上水痕,蹲下摸索。光滑的手指摸过粗粝的石面,上前全是可恶雨水击打的伤疤。
“找到了,找到了。”元野一碰到戒指,高兴的凑近查看,是元满的元宝。还有一个,继续找。
元野不知花出多少时间,在这一片摸索,心情逐渐跌入谷底。每当脑子判断彻底找不到时,她不死心重新开始,翻过的石块,垃圾再翻一遍,这片地方上凡事能移动的东西,被元野结结实实骚扰好几遍。
“怎么会找不到。”元野委屈的掉眼泪,几乎是跪在地上,无助的左右巡查。渴望上天的眷顾,让她找到戒指。
元野知道,她完全有时间,有金钱重新做一个。
可,那是第一个,第一个是后来者永远代替不了的。上面不仅寄存元野对顾肆霖的爱,还有从未有过的新奇,来之前怀抱的期待……这些感情怎么能被轻易取代!
手背抵着眼睛,元野无声痛快的大哭一场。等心里好受,她捡起伞站起,来不及处理难看的模样。元野跑去商场,重新选择礼物。
她本来计划好,送顾肆霖两件礼物。手工礼物饱含心意,可价值太轻,她不想让顾肆霖认为她轻视他,他不配得到贵重礼物。
死死抱住精美礼物盒,元野去餐厅订一桌好菜,一起带回去。
收拾好心情,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化漂亮的妆。约顾肆霖到家里吃饭。
元野密切关注他的情绪,等饭吃到一半,她拿出专属于他的礼物,对他真诚的道歉。
顾肆霖大吃一惊,可喜悦在眼眸间流转:“宝贝对我真好,其实上次是我心情不好,才那么敏感,我也该说对不起。”
“不管我们之间谁道歉,都是我们爱彼此,在乎彼此的心理反应。”元野抱住他的腰,头枕入怀中。
事情的发展有偏差,可大部分规划落到实处。过程曲折,结局美好。
永远不要在已发生的坏事中难过太久,只要有补救的方法,一定得抓在掌心。结果未定,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