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猫聚在墙角,头靠在一起,肩膀一耸一耸,好像再说悄悄话。
元野好奇心作祟,脚步放轻。奶牛猫耳朵动动,见元野靠近,逃跑之前,喵呜喵呜,提醒小伙伴有人来了。在原地,只有一小堆猫粮,一根猫毛也看不见。
好几只没吃饱的猫咪,藏在远方,粉红的小舌头时不时舔嘴唇。轮番换位置,翘首以盼,期待元野快快走。
“呀,居然有人会给猫喂吃的。”在元野印象中,农村的猫是自己找食物,抓老鼠,捉虫子,反正怎样都会活下来。
可能是镇上太干净,它们找不到食物吧。
“你好啊。”雾霾蓝卫衣,墨色牛仔裤,顾肆霖的青春扑面而来,扰乱元野的心弦。
元野按住不正常的心率,缓缓吐出气:“你好。”说完还害羞的拢了拢头发,单薄的耳朵上,有一颗明显的红痣。
藏在远处的猫猫,看见熟悉的男人,想跑到近处,但元野的存在,令它们只能在一边徘徊,来回踱步。急切的小模样,可爱又可怜。
“不好意思,我们换个地方聊天,打扰它们吃饭了。”顾肆霖温和的赶客。
“行。”元野双手拎包,像个听话的小孩,男人说什么,她干什么。
顾肆霖带元野走进一间咖啡店,浓郁的,微苦的香气,填满整个空间。
“你想喝什么,我请。”顾肆霖拉开椅子,请元野坐下。他坐到元野对面,手腕肆意搭上桌子,露出厚重的金属表。
元野翻阅菜单,默默咋舌:咖啡真贵,一杯居然要大几十,这东西喝了有什么用?提神吗?
“拿铁吧。”拿铁最便宜,元野不好狮子大开口。
“服务员,来杯拿铁,来杯美式。”顾肆霖打个响指。
这个男人真耀眼。他是怎么能如此随意,不拘束,干什么都很轻松,仿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困扰。
“你经常会喂猫吗?”等咖啡的间隙,元野打开话匣子。
“有空就喂,猫猫是善良的动物,对它们好,它们都知道。虽然只喂过几次,它们却十分依赖我。”顾肆霖注视元野,元野被他的眼神烫到,不自然的摸鼻头。“跟你说个好玩的事,每次喂猫,我会直接抬腿走开,怕它们蹭我裤腿,求我摸摸。”
“为什么?”
“因为红糖会生气,我养的橘猫。”
“摸完洗手不可以吗?”
“你可别小瞧动物,动物的嗅觉灵着呢,瞒不过。碰了别的猫,红糖会朝我哈气,严重的还会亮出指甲,虽然被我剪了。”
这大概和女朋友类似吧。元野没养过猫,不清楚当中的乐趣。
咖啡店响起舒缓的钢琴曲,复古的装修,显得这里静谧美好。
咖啡上桌后,元野呡一口,好苦。眉心不可思议的凸起,花了大价钱,居然买了杯加牛奶的冷中药。她不理解。
“苦吗?要不要吃甜品,缓解苦味。”元野没来的及拒绝,顾肆霖要了一块提拉米苏。
服务员端上来时,顾肆霖说:“给这位小姐的。”
精致的点心站在拿铁右侧,闪光的叉子清晰照出天花板的装饰。元野的脸,加宽映在叉柄上。
“来块黑金可丽卷蛋糕。”元野突然出声。
“对不起,看来你不喜欢我的自作主张。”顾肆霖满脸抱歉,低头诉说歉意。
“不是,我只是不好意思。我有咖啡喝,蛋糕吃。而你只有咖啡,我过意不去。况且这次请客是我占便宜,就想请你……”元野说话声和钢琴曲同时降低,她说着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我不介意。既然蛋糕是你给我的,我只好细嚼慢咽的享受,不浪费你的用心。”顾肆霖举起叉子,品尝蛋糕的滋味。
元野尴尬的头恨不得钻进桌底:他吃蛋糕就好好吃,干嘛还冲我眨眼,笑得荡漾,灿烂。按照长辈的说法,就是个狐媚子。
元野受不了粉红泡泡的氛围,端起拿铁,一口气喝下半杯,苦味席卷味蕾,逼得元野眼睛一大一小。等咖啡的味道散去,口中是牛奶的丝滑,奶香十足。
拿铁还挺好喝。
一顿下午茶,他们聊的很愉快,主要是顾肆霖特别照顾元野的情绪,不会让她尴尬。他们对彼此越发了解,名字年龄只是基本,爱好,兴趣……
下午四点,这份美妙的旅途迎来了终点。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元野收拾东西。
“我送你。”顾肆霖耐心等待。
在路上,元野低头沉默,看似不想交流,只是在回味咖啡店的时光。
小区的菊花轰轰烈烈的绽放,淡淡的花香融入清风,吹过元野的侧脸,抚过她的发梢。鼻尖的香气,像多年的佳酿,元野觉得她脑袋晕晕。
“再见,元野。”顾肆霖站在单元门口。
元野挥舞手臂,舌尖抵着腮帮,怎么都说不出再见。
太阳即将下班,他们的影子长长拖在地上,俊男美女,四目相对,鲜花陪伴,天空澄澈。
还是元野受不了,狼狈的上楼,逃离温柔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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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彻底沉下,当月光清凉似水。元野拿起包,开始上班。
潘多拉魔酒店姐妹,不似往日欢快,一个个表情灰败,面若冰霜,走起路来,高跟鞋狠戳地面,咚咚咚的响。
元野巡视一圈,不敢问,不敢说。下午的快乐,被异常冲淡。她回到化妆间,快速换衣服,化完妆,站在柜台后。
每个人如拔了线的手榴弹,随时会炸,但不知道何时爆炸。这种情况才是最折磨人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元野擦着酒杯,出神的猜测。莫非之前醉酒男的闹剧,影响了重要客人?不对啊,当天晚上没事,芸姐还给我奖金了。难道安保部被问责,大闹一场?这个有可能,可不至于所有人全部冷脸。
屋里的气氛吓人,元野背后爬上一股寒气,她不禁打颤。
放三天假,全部人吗?听意思好像是,到底怎么了?元野实在想不出来,是何等的大事,能让芸姐不赚钱了。
右手使劲,杯布与酒杯没有空隙,吱嘎吱嘎,酒杯痛的呻吟。酒杯太滑,突然脱离左手,直直掉下。元野伸手去捞,指尖碰到酒杯,没抓住,反倒加快坠落。哐当,地面只有它破碎的“尸体”。
元野闭眼:完了,毁灭吧。
大厅所有人被吸引,化妆间的人冒头张望。店里被按下静音键,元野汗流如瀑,她已经成为全场焦点。这个焦点她不想当,谁来救救她?
可能过了一亿五千三百二十八万亿年,元野无奈的直面众人目光,灰溜溜跑去找扫帚,簸箕。又灰溜溜跑回,打扫错误。
在元野出去时,大家该干嘛干嘛。元野可算摆脱尴尬的局面,面皮由红转白。
这一夜,元野比以往更小心。小桃姐多次经过柜台,元野目光灼灼,期盼小桃姐可以告诉她真相。不明白为何,今夜的客人少的罕见,少的可怜。
潘多拉魔酒有一位常客,每周二会来喝酒,只有周二才来。可今天是周二,居然没看见他。元野大为震惊,客人的光顾,可是比天气预报还准。
抓心挠肝一晚上,元野终于在大家都走后,逮住了小桃姐。
“小桃姐,你告诉我吧,到底怎么了?”元野追在小桃屁股后面,苦苦哀求。
“你这个小孩别听了,对你不好。”小桃姐唉声叹气,眉心的“川”出现一晚上,大有永远出现的架势。
“我不是小孩,我都快20了,我是成年人。”元野撒泼打滚,不依不饶。
“你真的想听,认真的?”
“比珍珠还真,我发誓。”
“坐下吧。”小桃揽着元野肩膀,坐在大厅沙发上。“云米死了。”
啊!元野在记忆库翻找,虽然她在这工作三个月,但不是每个人都认识,特别是那些有相好的同事,一个月未必来一次店里。在记忆库的角落里,她想起云米是谁,一个可可爱爱的妹子,眼睛里有不符合长相的老成,喜欢吃糖,黑了三颗牙。
“目前情况不清楚,因为她很久没向芸姐汇报工作,芸姐到她家找人。尸体躺在地上,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
“报警啊!”
小桃一言难尽盯着元野:“我们这行,能不和警察打交道,就尽量别。但是芸姐还是报警了,三天是理想的假期,具体要多久,不清楚。你没事别往这边跑。”
“知道了。”元野心情沮丧,那是一条生命。“报警后,潘多拉魔酒不会出事吧?”
“看情况,芸姐混了这么多年,如果没点本事,说不过去。可能会去找一些人,帮忙疏通关系。”小桃揉揉酸痛的脖子。
好奇被满足,元野不开心。早知道就不问了,元野不怕这事,她想的是:不问便不会发生,不知道情况,云米就还活着。
“你一个人下班小心,注意不要走小路,往有监控,有灯的地方走。说句晦气话,哪怕你出意外,起码能找着尸身。”小桃摸元野的头顶,下班了。
潘多拉魔酒只剩两人。芸姐在里面处理事情,元野睡在沙发上,发生这种事,还是等天明再回家。呜,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