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学校,带有躁动的气氛。学生上课懒懒散散,下课生龙活虎。黑板上的课程表,在学生眼里,是不断完成的清单,上完一节课,有人站在讲台,拿着黑板擦,擦去上一节课的名字。
“现在,离美好的周末还有九个小时二十七分零十七秒……十六秒。”
“马上就能回家了,我的电脑,我的游戏机,我的漫画,等我周末宠幸你们。”
“快回家,快回家,这个课上不下去了。”
三个年级如癫狂的猴子,在教室里,在走廊上,在学校任何一个地方发疯。
往往到了周五,最大胆的学生,也不敢逃课。每周五,是校长的个人见面会,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专门在周五等着大家,以雷霆威严,击碎学生们的小九九。
早自习之前,每一位进入教学楼的学生,看见校长在入口徘徊。这一天,是迟到率最低,几乎没有,不排除特别情况。上课时,校长爬上爬下,在每一层教学楼巡视,是领袖,巡查他的地盘。
元满稳当的坐着,她打算去找元野,不过这次,或许有点麻烦。
许多潜专注的盯着元满背上凸出的蝴蝶骨,元满不回头,那种粘腻如泔水的视线,元满不想过多理会。
郑正在二班门口,冲元满挥手。
元满拉伸双腿,和郑正走到空中走廊。
“我晚上会回家,你去哪里?”
“我去找我姐。”
“元野姐来了?也对,你们不可能分开。我爸很久没见你,怪想你的,你什么时候抽空看看他。”
“等下周吧,这周有点小事。”
郑正靠近元满,尽量压制大嗓门:“听说有人盯上你了,我可以护送你回家。”
“我一个人可以。”
“我清楚你厉害,但是万一他们拉帮结派,叫来很多人,你对战一群人,会吃亏。”
“我有分寸。”
郑正执拗的不乐意走,元满固执的不想别人插手,两人干瞪眼,僵持着。
“我回教室了。”
“等等,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放学一个小时后,我如果打不通你电话,我去找你。”
元满报上一串数字。
“你们干什么呢?”洪亮的声音,在背后炸出,吓得郑正一激灵,差点忘记元满的电话。
全胜利负手而立,大步而来。眼睛是最锋利的钢刀,只是简简单单的走路,可郑正好像看见地砖裂开,绽放烟花纹路。
“哦,你是元满吧。”认出元满时,全胜利的脸上吹过春风。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砍人寒风,被和煦的阳光一照,春暖花开。“你回去好好听课,这没你什么事。”
元满瞥郑正一眼,郑正眉头紧蹙,眼神写着无法忽视的求救。“这……”
全胜利打断:“我不为难他,我和他聊聊男人的话题,你个小女娃在这不方便。”
校长明显在赶人,元满给郑正自求多福的悲悯,转身的背影,是那么绝情。全胜利微笑,挥手,目送元满回到教室。他面对郑正时,春暖花开的柔情被呼啸而过的严肃代替。
“你和我解释解释,你俩怎么回事。学生要有个学生的样,早恋不好,想谈恋爱,等考上大学再说。你个熊样,打扰人家努力。你配得上她吗?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别看全胜利才一米七,长的低调,还有怀着赘肉的小肚子,但训导学生,威严不减。
“校长,我们没谈,我爸爸是她的课外老师,我们是一个小学的同学。”
“哦,有什么事不能在班级门前谈,非得来这?”
“就是……”郑正马上要哭了,校长和老爸一样不好惹,太凶了。“我听说最近有人要弄元满,我提醒她注意。”
“嗯!”全胜利歪头,这回嘴角往下耷拉,不善的脸色十分难看,“谁要弄她?”
“不确定。”
“同学,没根据的事不能乱说,你这叫造谣,若是造成人心惶惶,得负法律责任。”
郑正发愁时,看见校长,心一横,对元满的担心胜过对校长的害怕,“校长,我求求你,你帮帮元满,这个学校,恐怕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今天放学,你把注意力分给元满一点好不好。”郑正刚想给全胜利跪下。
“诶诶诶,同学,你有话好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不要什么黄金,元满她一个人来的这个学校,没有倚仗,她成绩好,和这里人格格不入。好多人想看她跌落,变成烂人。不知道消息是不是真的,可是我不想让她出意外,校长,我求你了。”
幸亏上课铃早就打响,不然让其他同学看见这一幕,谣言飞遍小镇。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正阳校长欺负同学,真相究竟如何”。
“我答应你,放学后,我帮你留意。”全胜利被缠的没招了。
“谢谢校长。”郑正忙不迭鞠躬。
“男生哭什么哭,没个男人样。”
郑正没哭,只是情绪激动,加上面对太阳,阳光刺眼,眼眶积蓄水花。
有人欢喜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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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奏起,学生如出笼的飞鸟,扑腾双腿,面上挂着朝阳,拥抱来临的周末好日子。
顷刻间,教学楼空了一半。郑正趁人不多,走进二班。
“真不要我和你一起找元野姐?”
“不用,我心里有数。”
郑正磨磨蹭蹭,三步一回头,不肯走。
“我和你不顺路,你走吧,我收拾完东西后离开。”
郑正鞋底向门口挪动一厘米。
“再不走以后不见你了,绝交。”
“别!”郑正跑的飞快,魁梧的体格踩的地板咚咚响。
全胜利站在校门口,有家长打招呼,他回以问候。裤袋的手机响了,全胜利接通。
“弟,一周后是咱妈的七十大寿,你看怎么过。这个岁数很重要,可不能小办。”
全胜利见元满没出来,走到一边,和哥哥打电话,“那肯定的,你看多少人能活到七十,咱妈有福气……”
元满走出校门,朝元野新搬的公寓走去。
元满改变方向,脚尖一转,拐进一个小巷。“出来吧,跟了一路,不累吗。”
许多潜带着五只豺狼,围住小巷的出口,确保元满只能插翅逃出。
“我很怜香惜玉,你要是乖乖和我谈,我不计较你打我巴掌,以后还护着你,送你奢侈品,让你过一辈子没过过的潇洒日子。”
“你以为我不了解你,被你糟蹋的女孩,一只手恐怕数不过来。你是有什么处子情结,那你干嘛不保证自己干净,好好爱自己。和你谈过的,不出一个月就分手,你挺该死。”
“男人不风流,女人怎会爱。我技术好,跟我不会受罪。”
“你要是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废话少说,看来还得弄硬的,希望等会,你的身体和你的嘴一样硬。”
“你不怕别人告你强奸?”
“女人不敢,谁告了我,家里有关系,不受罚。可那些脏女人,她们的日子不可能好过。”许多潜的笑声,是元满此生最厌恶的笑声。“兄弟们,上!”
“第三次。”事不过三,元满来到正阳,第三次受到冒犯。
元满双手握拳,背部,手臂肌肉块块冒出,隐藏在皮肉下的青筋,血管扩张,呼吸厚重,血液快速流动,加速氧气搬运。
一个男孩挥舞拳头,朝元满胸口夯去。元满出拳更快,小拳头砸进嘴角,男孩吃痛,捂住嘴唇连连后退,唇角溢出血,吐出两颗牙。元满抓住时机,箭步上前,左拳打向太阳穴,男孩的身体抽搐,软绵绵的倒地,不省人事。
“狗日的,伤我兄弟,毁你翅膀。”
五个男人冲向元满,元满夺过一个拳头,脚尖踹另一人的裤裆。一声惨叫,他捂着裤裆,如煮熟的龙虾,弓背弯腰。
长发男从后面抱住元满,控制她的拳头。元满的低头,抬头,不要命的撞长发的鼻梁,男人哀嚎,咬住元满的肩膀,下了死力气。
紫毛拳头打到元满颧骨,元满咬牙,脚跟践踏身后男人的脚背,元满的肩膀流血,染红橙白校服。元满的脚正欲故技重施,被灰毛抓住,顺势脱了鞋。
“我们在这把她扒光,看她还敢跑。”
元满揪住长发男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看是他先妥协,还是元满。
她势必不会妥协,元满知道她放弃的下场。当元满手里拿着一块头皮时,长发男人撑不住,双手软了。元满抓住机会,转身,杀猪拳第二招——掏心窝。男孩只觉的心脏仿佛炸开,翻白眼休克。
局面由一对六,变成一对三。
“这娘们挺能打。”灰毛气喘吁吁,两方未曾轻举妄动。
许多潜现在只想杀了元满,只有弄死她,才能和兄弟们交代,才会立下威望。
元满的胸腔起伏,似连绵不绝的山丘,涨涨退退的海浪。紫毛走神之际,元满抓住机会,拳头似流星砸下。男人的身侧——肾,真的好脆弱。转身,抬脚,右脚后跟冲撞紫毛鼻梁,紫毛失去一时的行动力。
灰毛和许多潜妄图去救,看见仇人,元满杀红眼,杀猪刀最后一招——万物可碎。元满从来没有这么恨过,整张脸紫红,似地狱走出的罗刹,许多潜的拳头率先打中元满太阳穴,元满左眼眼白变红,冒出眼眶。元满的拳头,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捣入许多潜肋骨,肋骨折断两根,许多潜软了。
灰毛被元满的杀气骇住,慌张的往后退,跑了。即将跑出小巷时,元满腾空,双脚踩中灰毛后脑勺,灰毛离生机只差一点,倒在天堂的门口,来自地狱的杀神,会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