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安安甚至没有大幅移动,只是用了两个简单到极致、却又妙到毫巅的卸力、引带、点穴(刺激神经)的小技巧,便让一位明显有功夫底子的成年壮汉瞬间失去战斗力!
郑同志单膝跪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因为这孩子力气多大(实际上力量很一般),而是因为那对时机的把握、对身体重心和力道的理解、以及那举重若轻、浑然天成的巧妙手法!
这根本不是寻常武术套路能教出来的!这分明是对劲有了极深领悟,甚至触摸到化劲门槛的表现!在一个八岁孩子身上?!
安安见对方跪倒,立刻收势后退,小脸上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抱了抱拳:“叔叔,承让了。您没事吧?”
郑同志压下心中的震撼,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苦笑道:“没事,没事。小王公子好俊的功夫!叔叔真是看走眼了。你父亲教得真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叔叔的功夫也很好,只是让着我。”安安礼貌地说,走过去拿起画板,“叔叔,我要回家了。再见。”
“再见,小王公子。路上小心。”郑同志目送着那个背着画板、步伐轻快沉稳的小小身影消失在公园树荫后,久久没有动弹。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温和探究,变得无比凝重与锐利。
“万物有性,调和为贵”
“卸力、引带、点穴化劲雏形”
“八岁玉容堂江湖酒家王石”
所有的线索和信息,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他感到不可思议,却又不得不严肃对待的可能性。
这个王石,恐怕远不止是一个拥有秘方和资本的商人。
郑同志知道,他必须立刻将今天观察到的一切,向上级做最详细的汇报。王石一家,尤其是那个叫王承业的孩子,其重要性,可能需要被重新评估,甚至提升到最高的关注等级。
郑同志自认为他与小安安在动植物公园的偶遇,是一次隐秘而成功的试探。他全程保持着高度警惕,观察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其他可疑人员在场。
然而,他忽略了一点——来自非人存在的监视。
就在他与安安交谈、切磋的那片僻静角落斜上方,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横生的粗壮枝桠上,浓密的树叶阴影中,一双琥珀色的、冰冷而灵动的眸子,正如同最精密的监控探头,无声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正是虎子。
虎子早已将全家人的安全,尤其是两个小主人的日常,视为自己最重要的职责。
当安安独自出门前往动植物公园时,虎子便如同影子般,悄然跟了上去。它没有贴身跟随,而是利用自身超凡的敏捷与潜行能力,在高处、在阴影中、在常人视线死角,进行远距离、无死角的保护性监视。
郑同志出现、搭讪、到最后动手试探的全过程,都一丝不落地落在了虎子的眼中。
当郑同志被安安巧妙制服、单膝跪地时,虎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呼噜,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聊的神色。在它看来,小主人对付这种水平的两脚兽,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郑同志心中震撼、目送安安离开的同时,远在葵涌工坊、正用魔力精细调控着一炉龙虎回春丹火候的王石,心神微微一动。
他与虎子之间的契约联系与五感同步,早已达到了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境界。
虽然他没有主动、实时地共享虎子的感官(那样消耗心神),但虎子一旦感知到强烈的、针对家人的恶意、危险、或异常状况,便会通过契约,向他发出预警或传递关键信息片段。
就在刚才,虎子捕捉到郑同志身上那股特殊的、带有目的性的气息,尤其是他最后被安安击败时泄露出的惊骇与凝重情绪,立刻被虎子判定为高度异常,需主人知晓。
瞬间,一组经过虎子筛选和强化的信息流——包括郑同志的大致外貌、气质特征、与安安交谈的片段、动手试探的过程、以及被安安轻易制服的画面——如同快放的电影片段,通过契约联系,清晰地映入了王石的脑海。
王石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丹炉下的文火稳定如初。但他的眼神,在接收到信息的刹那,骤然深邃了几分,瞳孔深处仿佛有寒星掠过。
“郑同志” 王石在心中默念着这个从安安与对方对话中捕捉到的称呼,但虎子捕捉到的气息和行事风格,让王石瞬间将其与某种特殊身份联系起来。普通话带江浙口音,身手干练,刻意接近、试探安安,目标是玉容堂和江湖酒家,最后那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凝重
所有的线索,迅速在王石脑海中串联、分析。
这不是四大家族或本地江湖的手段。
那些人要么直接谈钱谈合作,要么暗中使绊子,不会用这种文绉绉的搭讪和切磋方式来试探一个孩子,更不会在孩子展露身手后,露出那种发现重大秘密般的震惊。
这种风格,这种目的性,这种气息更像是来自北方的情报或调查性质的人员。
“国内来的人?还是驻港的某条线上的人?”王石心中凛然。
虽然他自信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但牵扯到那个庞大的、规则迥异的体系,总会带来无尽的变数和不可控的风险。
尤其对方将目标直接对准了安安!这触动了王石最敏感的神经。
“虎子,盯住他。弄清他的落脚点、日常行踪、接触的人。不要打草惊蛇,有异动随时报告。”王石立刻通过契约,向虎子下达了新的指令。
对方既然已经注意到了安安,甚至可能已经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怀疑,那么就必须将这个潜在威胁纳入掌控。
“喵喵。”虎子简洁地回应,琥珀色的眸子锁定着下方正在整理思绪、准备离开公园的郑同志,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树影中,如同真正的幽灵,开始了跟踪。
接下来的几天,虎子充分发挥了它作为灵兽的恐怖跟踪与潜伏能力。
虎子确认,郑同志在偶遇安安之后,明显加强了对玉容堂、江湖酒家以及王石一家住处的外围观察。
他换了不同的装扮,使用不同的交通工具,在更远的距离、更巧妙的角度进行监视,显然是专业人士手法。
所有这些信息,都通过契约联系,源源不断地汇总到王石那里。
王石没有采取任何过激行动。他让虎子继续保持监视,同时自己也提高了警惕,对家人的安保做了更细致的安排。
“看来,是那边派来的人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专门冲着我来的?”王石沉思。
“郑同志”王石再次咀嚼着这个代号。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以静制动。加强防范,静观其变。
看看这位郑同志下一步会做什么,他背后的人,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