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学生们像被放出笼的鸟，三三两两开始往外涌。
苏晚樱却不急。
她慢条斯理地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帆布包里。
又弯腰把林舟散落在桌角的那支中性笔捡起来，仔细别到他外套的胸袋上。
林舟还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睡得人事不省。
昨晚折腾得太狠，他现在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电的手机，连睫毛都懒得颤一下。
苏晚樱看着他这副没骨头的样子，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
“舟舟，起床了。”
林舟哼唧了一声，往里缩了缩。
苏晚樱也不恼，伸手捏住他耳垂，轻轻一拧。
“再不起，姐姐可要在这里亲你了哦。”
林舟瞬间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林舟羞得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苏晚樱却笑得更欢了。
她直接伸手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半搂半抱地往外走。
“走，陪姐姐出去玩玩。”
林舟被她拽着往前走，腿还有点软，步子虚浮，像踩在云上。
两人刚出教学楼大门，一阵带雪的冷风迎面扑来。
抬头一看，天又阴了。
上午好不容易停了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雪片不大，却密，风一吹就斜斜地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林舟下意识往苏晚樱怀里缩了缩。
“早上不是说要开车出去吗？”
他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苏晚樱低头看他一眼，伸手把他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把半张脸都裹进去。
“雪太大，开不了。打车吧。”
她牵着林舟的手，穿过铺满薄雪的林荫道，直奔校门口。
冬日的校园格外安静，路灯还没亮，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校门口的出租车候车区已经排了小半条队。
苏晚樱拉着林舟站在队伍最后面，闲闲地等着。
林舟靠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眼睛半阖，像只犯困的小猫。
不多时，一辆银灰色的出租车缓缓滑到他们面前。
苏晚樱拉开车门，先把林舟推进后座，自己随后坐进去。
车门一关，外面的寒意瞬间被隔绝。
车内暖气很足，带着一点陈旧的皮革味和淡淡的空气清新剂香气。
苏晚樱把林舟往怀里一揽，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林舟顺势就把脑袋枕在她肩窝里，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显然又开始犯困。
苏晚樱低头亲了亲他发顶，动作温柔得过分。
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鬓角有几缕白发。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那对“姐妹”，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没办法，男人本性如此。
左边那个目测一米八的高挑姐姐，气场强得像个女王，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右边那个……
娇小玲珑，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脸颊被围巾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浅色眼睛，和一点挺翘的鼻尖。
这模样，简直就是他梦里才会出现的类型。
“两位女士，去哪儿啊？”
司机声音有点发紧，眼神却忍不住往后排飘。
苏晚樱漫不经心地抬眼，透过后视镜和他对视了一秒。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司机莫名打了个寒颤。
“师傅，去玉米塔那边。”
她声音懒懒的，指尖却在林舟柔软的发丝间穿梭，一下一下地抚弄着，像在安抚一只宠物。
司机哦了一声，赶紧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出租车缓缓驶出校园，汇入雪夜的车流。
雪越下越大，雨刷有节奏地摆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林舟靠在苏晚樱怀里，呼吸越来越绵长。
他把脸埋进她大衣领口，鼻尖蹭到她锁骨，带着一点凉意。
苏晚樱低头看他，忍不住又亲了亲他额头。
“困了？”
“嗯……”
林舟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哑。
苏晚樱笑了笑，手臂收紧，把人搂得更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雪后的街道上。
路灯的光晕在雪花中晕开，像无数个橘黄色的光球悬浮在夜色里。
司机握着方向盘，眼睛却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
他不敢看苏晚樱，那姐姐太有压迫感了。
于是目光总是落在林舟身上。
那孩子睡得迷迷糊糊，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红润，脸颊被暖气熏得透粉。
围巾把下巴遮得严实，却遮不住那纤细的脖颈和微微露出的锁骨。
越看越觉得……好看。
好看到让司机喉咙发干。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回前方。
可没过两分钟，又忍不住瞟一眼。
苏晚樱当然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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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始只是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后来见那眼神越来越放肆，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但她依然没开口，只是把林舟往怀里又揽了揽，让他把脸完全埋进自己大衣里。
那动作像在宣誓主权，又像在无声警告。
司机大概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赶紧把注意力全部放回路面。
车子终于在玉米塔地下停车场入口停下。
雪花落在车顶，积了薄薄一层。
“两位，到了。”
司机声音有点哑，像是憋了很久才说出口。
苏晚樱头也没抬，从小挎包里摸出钱包。
她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钞票，捏在指间，往前座一递。
“不用找了。”
她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剩下的当雨雪补助了。”
司机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接过钱。
钞票上还带着苏晚樱指尖的温度，暖暖的。
他低头看了眼两张红色的票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排的“姐妹”已经推开车门。
苏晚樱先下车，站在雪里，转身把林舟小心翼翼地扶下来。
林舟睡眼惺忪，脚一落地就晃了晃。
苏晚樱立刻揽住他的腰，把人稳稳地搂在怀里。
雪花落在两人肩头，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高挑的姐姐把娇小的妹妹护得严严实实，像在护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忽然觉得喉咙更干了，手里的两百块钱忽然变得滚烫。
他低头，苦笑了一声。
“雨雪补助……呵。”
车窗外，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