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上空,那柄由三清证道之光凝聚的开天巨斧虚影,在即将斩开混元无极大罗仙大门的刹那——
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而是开始“归无”。
从斧尖开始,那道虚影如被无形橡皮擦抹去般,一寸寸消失。不是崩解,不是消散,而是从根本上被抹除“存在”的概念。斧刃处蕴含的开天道韵、万族气运、大道功德…一切的一切,都在虚无魔神的权柄下,化为绝对的“无”。
“不——!”通天目眦欲裂,身后诛仙四剑疯狂震颤,却连剑气都无法释放——因为剑气在生成的瞬间,便已归无。
老子头顶太极图竭力演化,试图以“阴阳生万物”对抗“万物归无”,但阴阳鱼才转动半圈,便停滞不前——虚无权柄下,连“演化”这个过程本身,都在被抹除。
元始感受着力之大道印记的剧烈波动,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眉心的印记正在淡化。不是力量耗尽,而是印记所承载的“大道概念”正被虚无吞噬。
这就是虚无魔神的恐怖——祂执掌的“绝对虚无”权柄,不是摧毁,不是破坏,而是从根本上否定“存在”。
在祂面前,神通无用,法则无效,连“道”本身…都可归无。
昆仑山体开始崩解,不是山石滚落,而是整座神山从根基处开始“消失”。山上的灵草仙株、珍禽异兽、乃至亿万载积累的盘古烙印,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虚无。
更可怕的是,这种“归无”正在向外蔓延!
以昆仑为中心,方圆万里的空间开始坍缩,灵气枯竭,法则崩坏。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刻钟,整个东胜神洲都将从洪荒版图上被抹去!
“老师…这就是你所说的…魔神后手么?”元始望向紫霄宫方向,心中涌起无力感。
他们三清已聚集万族气运,得大道功德,证道之光初现,混元无极大罗仙的大门就在眼前…可这一切,在虚无魔神面前,都如梦幻泡影。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修为境界的差距,而是“道”的层级的差距。虚无魔神作为终末麾下三大将之首,在混沌中存活了不知多少混沌纪元,对“虚无”大道的理解,已臻至“道即是我,我即是道”的境界。
而三清,连自己的“道”都还未完全明晰。
“要…败了么?”老子喃喃,眼中第一次出现迷茫。
通天咬牙,试图燃烧本源强行催动诛仙剑阵,但剑阵还未成型便已溃散——因为构成剑阵的“阵道概念”都被抹除了。
绝望,如洪荒永夜,笼罩所有生灵心头。
幽冥地府。
虚无魔神真身降临带来的冲击,比预想的更可怕。
后土本尊的地道圣印已布满裂痕,她单膝跪地,金色圣血染红轮回殿。六道轮回光轮的旋转速度降至最低,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若不是地道本源与洪荒大地深度绑定,恐怕整个轮回体系已经崩溃。
帝辛的文明之火已熄灭九成,他拄着人皇剑勉强站立,周身人道圣袍破碎,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躯。每道伤口都在流血,但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文明的记忆碎片。
“不能…倒下…”帝辛咬牙,“人族…还没输…”
可他心里清楚,面对这样的敌人,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四祖巫的情况更糟。
共工半个身躯已化为虚无,剩下的部分在幽蓝水光中艰难重组,但重组的速度远不及虚无侵蚀的速度。
祝融周身神火彻底熄灭,这位火之祖巫第一次感受到“寒冷”——那是连火焰概念都可抹除的绝对冰冷。
强良的雷霆、天吴的罡风,在虚无权柄下连释放都做不到。
取经团队中,孙悟空金箍棒已断成三截,他单膝跪地,金眸死死盯着那尊魔神,眼中满是不甘。
唐僧的无垢佛心在虚无侵蚀下出现裂痕,七彩佛光黯淡无光。
杨戬天眼淌血,卞庄九齿钉耙尽碎,沙悟净降妖宝杖断裂,敖丙龙躯鳞片剥落…
西方二圣善尸彻底消散前,接引佛祖最后看了一眼洪荒,悲苦面容上露出一丝释然:
“贫僧…尽力了。”
准提佛祖则咧嘴一笑,对着虚无魔神竖起中指——这是他学自某个穿越者的手势:
“魔崽子…你等着…”
而后,二人化作漫天佛光,彻底归于虚无。
败了。
彻底败了。
洪荒自开天辟地以来凝聚的所有力量,在虚无魔神面前,不堪一击。
而此刻,虚无魔神的目光,已从昆仑移开,投向了…整个洪荒。
祂缓缓抬起另一只骨爪,对准了四大部洲:
“盘古世界…该结束了。”
骨爪握下。
洪荒…开始归无。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盘坐的云床已崩碎大半,他周身三千大道锁链尽数断裂,金色圣血浸透道袍。
“看到了吗?!这就是与吾为敌的下场!虚无魔神一旦吞噬洪荒,吾将与之融合,成为前所未有的‘混沌天道’!届时重开天地,一切尽在掌握!”
鸿钧闭目,不言语,只是默默燃烧着最后的本源,维持着那已千疮百孔的三千大道巨网。
他在等。
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
等三清,能在绝境中,完成最后突破。
可现在看来,等不到了。
虚无魔神的层次,远超预期。别说三清还未突破,便是突破了,初入混元无极大罗仙,又如何对抗这尊存活了无数混沌纪元的古老魔神?
“终究…还是输了么?”鸿钧心中叹息。
首阳山,八景宫深处。
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忽然亮起。
那是…人教薪火!
当年老子立人教,以“人”为本,教化众生。这缕薪火,承载的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人族传承不灭的意志!
金鳌岛,碧游宫废墟中。
一点剑芒刺破虚无!
那是…截教一线生机!
通天立截教,截取天道一线生机予众生。这缕剑芒,代表的是哪怕身处绝境,也绝不放弃的抗争精神!
玉虚宫,即将彻底归无的废墟上。
一枚斧形印记顽强闪烁!
那是…阐教顺天应人之道!
元始立阐教,阐释天道,教化众生顺应天意。但这“顺天”,不是盲从,而是理解规则、运用规则、最终…守护规则所维系的世界!
三道光芒,在三清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同时亮起!
它们太微弱了,在虚无魔神的滔天凶威下,如风中烛火。
但它们…没有熄灭。
因为这三道光芒承载的,不是三清个人的意志,而是洪荒万族选择相信他们时,寄托的那份希望!
巫族选择阐教,寄托的是对盘古父神血脉的信任。
妖族选择截教,寄托的是对一线生机的渴望。
西方教选择人教,寄托的是对“道”之真谛的追寻。
人族、地道、阿修罗、龙族、凤族、地仙、散修…
每一个选择,都是一份信任。
每一份信任,都是一点星火。
此刻,这些星火在三清即将熄灭的元神中…重新燃起!
“原来…这就是老师要我们明白的。”元始的元神在归无边缘,忽然明悟。
混元无极大罗仙,需要的不是功德,不是气运,甚至不是对大道的感悟。
而是…承载众生期望的资格!
天道圣人,承载天道期望。
地道圣人,承载轮回期望。
人道圣人,承载人族期望。
而混元无极大罗仙…要承载的,是洪荒万族、亿万生灵对‘永恒家园’的期望!
“我们…明白了。”老子元神缓缓睁眼,眼中已无迷茫,只有明澈。
“那就…干他娘的!”通天元神咧嘴,哪怕即将湮灭,战意不灭。
三清元神,在彻底归无的前一瞬——共鸣!
不是力量共鸣,不是大道共鸣,而是…信念共鸣!
昆仑废墟上空,那柄即将彻底消失的开天巨斧虚影,忽然重新凝聚!
而且这一次,斧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画面——
巫族儿郎在祖巫率领下死战不退。
妖族大圣在陆压带领下燃烧本源。
西方三千佛陀齐诵经文,化作佛光长河。
人族亿万万百姓跪地祈祷,愿火永传。
龙族腾空,凤族长鸣,阿修罗战吼,地仙结阵…
万族同心,其利…断金!
巨斧虚影不再是混沌色,而是化作了…万彩流光!
每一种色彩,都代表一个种族的气运与期望!
“这是…”虚无魔神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众生愿力?不…这是…众生道?!”
祂想阻止,但已来不及。
因为这一刻,三清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们以自身为桥梁,将洪荒万族的期望,汇聚成了…一条全新的大道!
不是天道,不是地道,不是人道。
而是…众生道!
大道在上!
今有三清——老子、元始、通天!
以万族气运为基,以大道功德为薪,以众生期望为火!
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望大道…鉴之!
“轰——!!!”
洪荒震动,不,是混沌海震动!
一道贯穿混沌与洪荒的大道光柱,自不可知处降临,将三清笼罩!
昆仑废墟中,三道身影缓缓站起。
老子白发转黑,面容返璞归真,太极图化作一枚阴阳鱼佩悬于腰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老子,成!
元始眉心斧形印记彻底凝实,化作一道开天道痕,力之大道传承完全解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元始,成!
通天身后诛仙四剑重铸,剑身篆刻的不再是杀伐道纹,而是“守护”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通天,成!
三清同时睁眼。
眼中,有混沌生灭,有万族沉浮,有…守护一切的决然。
虚无魔神第一次后退半步。
因为祂感应到,这三尊新晋的混元无极大罗仙,身上流淌的…是盘古开天时的那份慈悲,与守护。
“盘古…你死了都不安生。”虚无魔神嘶吼,骨爪全力拍下,“但今日,吾必灭你后裔!”
三清同时抬手。
没有神通,没有法宝,只是…轻轻一托。
“定。”
骨爪,停在了半空。
不是被力量阻挡,而是…被“存在”这个概念本身,拒绝了归无。
因为三清此刻代表的,是洪荒万族“存在”的意志。
你要抹除我们?
问过…众生了吗?
元始踏前一步,眉心力之道痕光芒大盛:
“虚无,你错了。”
“洪荒从来不是谁的游戏场,而是…我们的家园。”
“你要毁它——”
三清同时握拳,万彩巨斧落入元始手中:
“那便先问过…开天斧!”
一斧,斩下!
不是斩向虚无魔神,而是斩向…“虚无”这个概念本身!
你要归无?
有些存在,纵使大道崩塌,混沌重开…也,永不归无!
因为那存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