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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准提与接引的抉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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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地府,鬼门关废墟前。

帝辛周身的文明之火已然燎原。那并非炽烈的焚天之焰,而是温厚却坚韧的文明之光,映照着人族从筚路蓝缕到星辰大海的壮阔史诗。天道压制形成的无形壁垒,在这承载着亿万人族“自强不息”意志的火焰面前,寸寸消融。

地府本源如同解冻的江河,重新开始流淌。

“这…这不合天道至理!”九首相柳九颗头颅齐声嘶吼,声音中首次透出惊惶。它能感觉到,自己赖以存在的“终结”权柄,正被一种更根本、更磅礴的“存在”与“延续”意志所克制。魔神之力可以终结生命,终结星辰,甚至终结时空片段,却难以终结一个文明代代相传、融入血脉的生存信念。

“你主子终末魔神,算尽混沌,却算不透人心。”帝辛的声音平静而威严,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新的文明图景显化——大禹治水、仓颉造字、周公制礼、孔圣立说……“天道欲以万物为刍狗,人道却知‘人定胜天’。这便是盘古父神留给人族,也是留给洪荒的…最后生机。”

他并指如剑,朝着那巍峨恐怖的漆黑门户——地狱之门,虚虚一点。

“薪火相传,文明不灭——焚!”

汹涌的文明之火化作亿万条秩序锁链,并非以蛮力冲撞,而是以“定义”和“阐释”的方式,缠绕、渗透、瓦解着门上那些代表“终结”与“无序”的魔神符文。门户扩张之势肉眼可见地停滞,甚至开始向内微微收缩。

“就是现在!”共工怒吼,幽蓝的祖巫真水与文明之火交融,竟生出净化邪祟的玄妙之力。四祖巫与取经团队气势如虹,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反扑,将九首相柳与凶魂潮狠狠压向那扇正在被“文明”定义和驱散的门户。

轮回殿内。

后土本尊苍白的面容上,因地道本源的复苏而泛起一丝微光。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温暖而坚韧的人道之力,正在幽冥这至阴至暗之地,开辟出一片属于“生”与“希望”的领域。

“人道…终于醒了。”她心中宽慰,但目光触及对面那漆黑身影时,凝重依旧。

终末后土讥讽地笑着,周身黑气吞吐不定:“本体,感觉到了吗?即便有这新生的蝼蚁之道相助,你我依然旗鼓相当。我即是你,是你补全轮回时不得不接纳的‘死’之面、‘怨’之核。只要轮回还在运转,死亡还在发生,怨气还在累积…我便永恒不灭。你如何‘净化’我?净化我,便是否定轮回本身!”

后土默然。她知道对方所言非虚。这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轮回本质中“生”与“死”、“秩序”与“终结”两面性的体现。她无法彻底消灭对方,正如光明无法彻底消除阴影。

就在她心念电转,思索破局之法时,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佛门愿力,穿透了层层天道封锁与幽冥阴气,悄然渗入轮回殿。

这愿力中,饱含着悲悯、坚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后土蓦然抬首,望向西方。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两声佛号,一悲苦,一疾苦,伴随着两道澄澈如琉璃、坚韧如金刚的佛光,无视了天道对幽冥的压制,径直降临殿中!

金光敛去,现出接引佛祖与准提佛祖的身形。二者皆是善尸之体,面容带着佛门圣人特有的悲悯与智慧,此刻却都凝重无比。

“接引道友?准提道友?”后土愕然,几乎不敢相信。封神旧怨,西游新仇,西方教与玄门、乃至与整个东方洪荒的关系都可谓错综复杂。他们…为何会来?

九首相柳更是发出尖厉的怪笑:“哈哈哈!接引!准提!你们两个最是精于算计,惯会做那得利的渔翁!今日怎舍得下血本,来蹚这注定得罪天道的浑水?不怕天道震怒,削了你们的圣位根基吗?!”

接引佛祖双手合十,那悲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决然:“贫僧二人,确曾算计太多,愧称圣人。然则,眼见后土道友独撑轮回,眼见幽冥亿兆魂魄沉沦,眼见洪荒根基将倾…若再作壁上观,吾等之道心,将永堕无间。圣位可失,慈悲不可泯。”

准提佛祖亦叹道:“西方教义虽求渡己渡人,大兴极乐,然极乐之基,在于洪荒安稳。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今日之举,非为玄门,非为巫族,只为…这孕育万灵的洪荒本身。吾等本尊受天道限制,无法亲身降临,只得以这善尸之躯,略尽绵薄之力。”

话音落,二人身后现出金身法相,浩瀚佛光毫无保留地涌向终末后土!这佛光并非简单的降魔神通,更蕴含着佛门对“苦海”、“解脱”、“轮回”的深刻理解,恰恰针对终末后土所代表的“怨结”与“死寂”!

“你们…竟敢!”终末后土惊怒交加,周身黑气在纯净佛光的照耀下剧烈蒸腾。她虽不惧后土的“生之轮回力”,却对这专门化解“执念”、“超度亡魂”的佛门大法颇为忌惮。

后土本尊精神大振,得此强援,她终于能调动更多地道本源,修复轮回秩序,同时反制终末后土的侵蚀。

这一幕,通过天道法则的细微涟漪,瞬间传递至洪荒所有大能者的感知中。

震惊!前所未有的震惊!

向来被视为“墙头草”、“渔翁客”的西方二圣,竟在洪荒最危难、且明显违背天道意志的时刻,选择了站在地道与人道一边!

这一举动带来的震撼,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幽冥战局的关注。它意味着洪荒维持了无数元会的势力格局与潜规则,被彻底打破了。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深处。

这里没有实体,只有无尽规则与道韵的流转。鸿钧道祖的意志,与那煌煌漠然、却又隐现偏执的天道意志,正在无声地对峙。

“接引、准提…他们竟敢!”天道意志的波动充满了被“背叛”的怒意,“天道圣人,享天道权柄,受天道制约!他们此举,是悖逆!”

鸿钧的意志化作平静的涟漪:“他们救的是洪荒轮回,护的是万灵根基。此乃大慈悲,大担当。天道,你的路…走偏了。”

“偏?”天道意志的波动陡然变得尖锐而冰冷,“鸿钧,你太老了,老到失去了进取之心!盘古开辟此界,留下三才隐患,致使权柄分散,内耗不休!吾乃天道,洪荒至高规则!理应收束一切,独掌乾坤,带领洪荒超脱这方混沌,成就永恒唯一真界!地道、人道,皆是阻碍,皆是…赘疣!”

“所以,你纵容甚至引导魔神之力侵蚀地道?”鸿钧的意志中透出深深的疲惫与失望,“你可知,这是在掘洪荒自身的根基?”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待吾独尊,自会重塑更完美的轮回,创造更顺从的人道!”天道意志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鸿钧,莫要再阻我!你虽为道祖,与天道相连,但吾才是主体!逼急了,吾可暂时将你压制,纵然代价是千年沉寂!”

鸿钧沉默。他知道天道所言非虚。作为天道代言人,他与天道一体两面,互相依存,也互相制约。他无法彻底封印或违背天道,正如天道也无法轻易将他抹去。这更像是一场永恒的拔河。

良久,鸿钧的意志缓缓扩散:“吾无法阻止你的意志,但…吾可让这‘暂时’,变得不那么‘暂时’。你若执意在此刻全力压制地道、干涉幽冥,吾便以自身为引,牵动所有天道权柄,让洪荒规则陷入至少三百年的紊乱停滞。届时,莫说独尊,你自身的存在根基都会动摇。”

这是威胁,更是摊牌。鸿钧以自身与洪荒规则深度捆绑为筹码,逼迫天道退让。

天道意志的波动剧烈震荡,显示出内心的愤怒与挣扎。最终,那冰冷的波动稍微缓和,却依然强硬:“…幽冥之事,吾可暂时不再直接压制。但鸿钧,你也不得再直接相助。一切,凭他们自己。若他们能渡过此劫…便算地道命不该绝。但三才格局,必须改变!这是吾之底线!”

一场无声的交易达成。天道收回了大部分针对幽冥的直接压制,但鸿钧的道祖之力也被限制,无法直接降临干预。双方进入了一种微妙的、互相牵制的平衡状态。

紫霄宫中,鸿钧的化身缓缓睁开眼,望向幽冥方向,眼中忧虑未减。

“孩子们…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然而,就在天道意志被迫收敛的刹那,或许是出于不甘,或许是被终末魔神残留的影响所激,一道极其隐晦、恶毒的天道诅咒,混在一缕寻常的规则涟漪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幽冥,直指地狱之门最深处!

那里,除了九首相柳和凶魂,似乎还沉睡着什么更古老、更不祥的东西…

幽冥地府。

就在文明之火与佛光双重压制下,地狱之门收缩到仅有百丈大小,胜利在望之际——

“咚!”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心脏的沉闷搏动,从即将闭合的门户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扇门户不再是收缩或扩张,而是…从内部猛然爆炸!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存在”本身的崩塌!门户所在的区域,瞬间化为一片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都在那里变得模糊、稀薄!

一只覆盖着仿佛能吸收一切色彩的灰色骨甲、仅仅是指尖就堪比山岳的巨爪,从那片“虚无”中缓缓伸出。爪子出现的瞬间,一种万物终将归于寂灭、一切意义终将消散的“大虚无”意境,笼罩了整个地府!

所有的攻击——文明之火、祖巫之力、佛光、神通——在靠近那爪子的过程中,便迅速黯淡、分解、最终…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的一缕分魂,竟被终末魔神秘密封印在地狱最底层,作为逆转一切的终极后手!此刻,在天道那一道恶毒诅咒的刺激下,于最不该苏醒的时刻,被强行唤醒了!

“恭迎…虚无大人…”九首相柳剩余的头颅激动得颤抖,伏地嘶喊。

帝辛、后土、接引准提善尸、四祖巫、取经团队…所有强者,此刻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恐惧。这不是力量差距带来的恐惧,而是存在意义面临彻底否定的绝望!

虚无的巨爪只是轻轻动弹了一下,指尖所向之处,大片地府空间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被一块无形橡皮擦抹去,只留下更深处混沌的底色。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绝望。

然而,就在这连思维仿佛都要被冻结的绝境中——

东方的天际,三道清光,冲霄而起!

清光之纯粹,道韵之浩瀚,瞬间驱散了弥漫地府的虚无寒意!

玉虚宫、八景宫、碧游宫,宫门洞开。

三道仿佛与洪荒同寿、与大道同源的身影,缓缓步出。

他们的气息,赫然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圆满之极致,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那传说中的“无极”之境!

三清本尊,于洪荒最危难之际,同时破关而出!

太上面容古井无波,目光却洞穿虚无。

元始神色威严淡漠,周身有道则轰鸣。

通天嘴角依旧带着不羁,眼中却燃着斩破一切的剑意。

元始天尊的目光扫过那虚无巨爪,最终落在几乎力竭的帝辛身上,微微颔首。随即,他感受到了自己元神深处,那自系统沉寂后便一直封印着的“力之大道传承”,竟在此刻…微微发烫,开始松动!

三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响在每一个洪荒生灵的真灵深处:

“三才汇聚,劫数已至。”

“此局…该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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