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女国,子母河畔。
数万佛兵列阵的肃杀之气,与女儿国的柔美山水格格不入。灵吉菩萨端坐莲台,宝相庄严,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算计破坏了那份慈悲。
“黄风,你说那孙悟空会来么?”灵吉捻动佛珠,声音平淡。
黄风怪站在阵前,周身黄沙缭绕,眼中满是怨毒:“他若不来,便不是那重情重义的猴头了。当年他护唐僧过我这黄风岭,今日便会护这女儿国。”
正说着,天边一道金光撕裂云层!
“灵吉!黄风!你孙爷爷在此——”
金箍棒搅动风云,孙悟空踏云而至,一双火眼金睛扫过下方大阵,冷笑:“八部天龙阵?架势倒是不小,可惜布阵的人心思太脏。”
灵吉菩萨起身,合十行礼:“大圣,贫僧此来只为请金蝉师弟回灵山陈明佛理,还请行个方便。”
“陈明佛理?”孙悟空嗤笑,“用数万佛兵围困一国女子来‘请’?你们佛门的道理,俺老孙听不懂!”
黄风怪按捺不住,怒喝:“孙悟空!休得猖狂!今日便让你尝尝三昧神风的厉害——”
他张口一吐,漫天黄沙化作罡风席卷而来!这风能吹散神魂,销骨蚀肉,是黄风怪压箱底的神通。
孙悟空却不闪不避,只是双目微睁。
混沌乙木道种在体内流转,生机勃发。那销魂蚀骨的罡风触及他护体神光时,竟被生机化解、转化、吸收!
“什么?!”黄风怪骇然倒退。
“你这风,比起当年弱了不少。”孙悟空摇头,“看来投靠佛门后,连看家本领都荒废了。”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至黄风怪面前!
缩地成寸,快如电光!
金箍棒携万钧之势砸下,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混沌魔猿战天斗地的意志!
“菩萨救我!”黄风怪尖叫。
灵吉菩萨催动定风珠,佛光化作屏障挡在黄风怪身前。
“破!”
金箍棒砸落,屏障应声碎裂!
黄风怪胸口塌陷,真灵震荡,倒飞千里,撞碎三座山峰才停下,已是奄奄一息。
灵吉菩萨脸色阴沉,不再伪装慈悲,掌中浮现那枚漆黑如墨的灭佛钉。
“孙悟空,此乃大势至菩萨所赐魔神之物,今日便送你往生极乐!”
灭佛钉化作黑光,无视时空,直刺孙悟空眉心!
危机感如潮水涌来!
孙悟空瞳孔骤缩,正要全力抵挡,体内混沌乙木道种却先一步激发,菩提祖师留下的秩序真言在识海响起:
“止。”
灭佛钉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仅仅一瞬,已足够!
“开!”
金箍棒横扫,与灭佛钉碰撞!
“咔嚓——”
漆黑骨钉出现裂痕,但魔神之力反噬而来,黑光扫中孙悟空胸口,撕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终结之力疯狂侵蚀!
“结束了。”灵吉菩萨狞笑。
孙悟空半跪在地,金血染红战甲。
终结之力在体内肆虐,混沌魔猿本源与乙木生机节节败退。
要死在这里?
不。
脑海中闪过唐僧为他缝制虎皮裙的画面,闪过女儿国城头女王含泪的双眼。
“师父…弟子还不能死…”
体内,沉寂的混沌魔猿真灵,在生死关头彻底苏醒!
“吼——”
怒吼震天!
金色毛发转为混沌之色,双目化作赤金,眉心裂开第三只眼——战天之眼!
万丈魔猿真身降临!
“这、这是混沌魔神的气息?!”灵吉菩萨骇然倒退。
“灵吉。”
“你用魔神之物杀我,可知我本就与魔神同源?”
一拳轰出!
纯粹、原始、极致的战意!
八部天龙阵崩碎,数万佛兵灰飞烟灭,定风珠炸裂,灭佛钉彻底粉碎!
灵吉菩萨祭出所有法宝逃窜,却被拳意封锁时空。
“大势至菩萨——啊!”
一拳落下,形神俱灭。
余波平息,孙悟空恢复本相,胸口伤口在混沌魔猿本源下迅速愈合。
他望向女儿国城楼,一步踏至。
女王在城头早已泪流满面:“大圣…”
“没事了。”孙悟空咧嘴一笑,“师父让我带话:等他回来。”
女王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毅。
孙悟空不再多言,转身望向西方。灵山方向,一股佛魔混杂的气息正在升腾。
“盂兰盆法会…师父,弟子来了。”
筋斗云起,直往灵山!
同一时间,灵山,大雷音寺。
万佛齐聚,梵唱震天,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高台三尊主位:中央如来佛祖(多宝),左侧燃灯古佛,右侧弥勒佛祖。
唐僧端坐客席,身后站着扮作随侍的杨戬、卞庄、沙悟净。
“时辰已到。”燃灯古佛睁眼,声音苍老而平静,“请金蝉上前,为盂兰盆法会启经。”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让唐僧登坛,成为全场焦点。
唐僧起身,缓步走上法坛。
他环视下方万佛,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然后开口,诵的不是盂兰盆经,而是: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清朗诵经声蕴含十世修为与佛心无垢之力,化作金色佛文显化空中,每一字都在唤醒被蒙蔽的真佛性!
下方,一些罗汉比丘眼中泛起挣扎之色。
“金蝉!”药师佛起身呵斥,“法会庄严,岂容你擅自改经?!”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
诵经声越来越大,金色佛文如雨落下!
越来越多佛子开始挣扎,眼中魔气与佛光交织!
“够了!”大势至菩萨厉喝,“金蝉扰乱法会,当镇!”
他抬手,佛光化作金色锁链缠向唐僧!
“且慢。”
多宝如来抬手,同样金色锁链浮现,挡住大势至菩萨的攻击。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佛光四溅!
“如来!”大势至菩萨怒目,“你要护这叛徒?!”
“叛徒?”多宝如来缓缓起身,声音传遍大雷音寺,“究竟谁是叛徒,今日便见分晓。”
“佛门之内,有魔潜伏!尔等所拜非佛,所诵非经,所修非道!”
“哗——”
万佛哗然!
燃灯古佛叹息一声,也站起身:“多宝,你果然从未真心皈依佛门。也罢,今日便让灵山重归真佛。”
“万佛寂灭大阵——启!”
“轰轰轰——”
整个灵山震动!
三处阵眼同时亮起黑光!
藏经阁顶层、八宝功德池底、后山菩提树!
漆黑结界倒扣而下,笼罩灵山,佛力被扭曲魔化!
“这才是真正的万佛寂灭。”燃灯古佛面色平静,“以灵山万佛为祭,接引魔神,重定天道。多宝,你拦不住。”
多宝如来脸色凝重。
他知道,计划的关键时刻到了——杨戬他们必须破坏阵眼!
藏经阁顶层。
杨戬劈碎魔神禁制,眼前却是一尊金色傀儡佛。
傀儡佛睁开眼,眼中竟是玉鼎真人的神魂!
“师父?!”杨戬如遭雷击。
“戬儿…快走…”玉鼎真人神魂麻木,“燃灯用陨圣丹控制我…将我炼成阵眼守护…杀了我,毁了阵眼…”
杨戬握刀的手颤抖。
“对不起…师父。”
天眼怒睁,三尖两刃刀化作流光!
一刀贯穿傀儡佛胸口,击碎阵眼核心!
玉鼎真人神魂消散,留下最后一句:“戬儿…玄门…不能灭…”
杨戬跪地,泪如雨下。
八宝功德池底。
卞庄潜入池底,阵眼核心是一朵漆黑莲花,莲花上盘坐着截教弟子金光仙。
“金光师兄?”
“卞庄师弟…快,趁我还清醒…”金光仙苦笑。
九齿钉耙砸落,黑莲粉碎!
金光仙消散前道:“告诉多宝师兄…截教弟子…宁死不降魔…”
灵山后山,菩提树下。
孙悟空赶到时,看到的是彻底魔化的菩提树。
树根处漆黑果实跳动,如魔神心脏。
他祭出枯黄菩提叶,破开结界,来到果实前。
正要砸下,果实裂开,走出一尊漆黑佛陀虚影——寂灭佛。
“混沌魔猿后裔…”寂灭佛声音漠然,“归顺魔神,可得超脱。”
“超脱?”孙悟空咧嘴,“俺老孙这辈子,只认两个人:菩提祖师,唐僧师父。你算什么东西?”
“冥顽不灵。”
寂灭佛一指点出,终结之力湮灭空间!
孙悟空体内混沌魔猿真灵彻底燃烧!
万丈魔猿真身再临!
“战之大道,岂容你终结践踏?!”
一拳轰出,与终结之力碰撞!
整个灵山剧烈震动!
寂灭佛脸色微变:“你竟能完全唤醒本源?”
“惊喜还在后头!”孙悟空怒吼,金箍棒化作擎天之柱砸向漆黑果实!
“咔嚓——”
果实粉碎!阵眼破!
万佛寂灭大阵开始崩裂!
“不——”大势至菩萨尖叫。
燃灯古佛却面色平静,他咬破舌尖,精血为引:
“请魔神降临!”
灵山上空裂开漆黑缝隙,一只冰冷眼眸缓缓睁开。
“洪荒…当终结。”
魔神之音冻结神魂!
万佛跪伏,唯有几人站立:多宝、唐僧、杨戬、卞庄、沙悟净、孙悟空。
燃灯古佛狂笑:“魔神降临,尔等皆要寂灭!”
“共工祖巫——降临!”
体内共工印记燃烧,混沌珠内共工真灵意志跨越时空!
灵山脚下巫山祭坛亮起,都天神煞之力冲天!
万丈祖巫真身显化,幽蓝洪水奔涌!
“混沌魔神?”共工冷笑,“手下败将,也敢放肆?”
他一掌拍向魔神眼眸!
“蝼蚁。”魔神漠然,终结黑光射出。
两股力量碰撞,灵山震动!
几乎同时,三道清光自天外降临!
太上老君、玄天上帝、灵宝天尊——三清善尸齐至!
“燃灯。”玄天上帝(元始善尸)冷声开口,“你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燃灯古佛看向玄天上帝,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却大笑:“元始,你以为你们赢了?”
他忽然传音入密,只入玄天上帝一人耳中:
【“玄天,告诉本尊:我从未背叛玄门。这一切,都是必要的布局。混沌魔神必须降临,唯有如此,才能引出祂们真正的底牌…我在魔神那边,看到了你们看不到的东西。记住:真正的敌人不是终末,而是…”
传音戛然而止。
因为魔神眼眸射出一道黑光,轰向燃灯古佛!
“为什么——”燃灯古佛最后的声音充满不甘。
黑光吞没他,形神俱灭。
魔神意志开始退去,临走前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
“混沌魔猿…下次见面,便是你归位之时。”
漆黑缝隙闭合。
灵山,一片死寂。
万佛寂灭大阵崩溃,魔气消散,但佛门已元气大伤。
多宝如来立于废墟,看着满地疮痍,叹息:“从今日起,佛门当重整。”
唐僧上前:“师尊…”
多宝如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取出一卷金色经书:
“金蝉,你已证明真佛在人心。这《大乘佛法真经》,今日便赠予你。带回东土,广传众生。”
唐僧郑重接过。
孙悟空走过来,看着燃灯古佛消散之处,皱眉:“那老和尚最后…”
玄天上帝抬手止住他的话,传音道:【“此事稍后再议。”
他看向多宝如来:“佛门既已清理门户,往后当与玄门共抗外敌。”
太上老君点头:“混沌魔神已正式介入,洪荒劫数将至。”
灵宝天尊看向多宝:“截教弟子,辛苦了。”
多宝如来深深一礼:“多谢三位圣人。”
三清善尸化作清光离去。
共工投影也渐渐消散。
沙悟净身体一晃,感应到共工祖巫最后的话语:
【“巫族重现,就在眼前。”
取经团队聚到一起。
唐僧捧着真经:“西行之路,到此为止了么?”
孙悟空咧嘴一笑:“师父,取经结束了,除魔才刚开始。”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玉鼎师父的仇,我要向魔神讨回。”
卞庄耸肩:“跟着你们混,比回天庭有意思。”
沙悟净沉默点头。
唐僧看向东方,又看向手中经书,忽然道:“先回女儿国。”
孙悟空金眸一亮:“师父想通了?”
“有些承诺,该兑现了。”唐僧合十,眼中却满是坚定。
一行人离开灵山废墟。
背后,多宝如来开始重建佛门,地藏王菩萨从幽冥赶来相助。
而混沌深处,终末魔神亿万眼眸中的一只缓缓闭合:
“燃灯…倒是个有趣的棋子。可惜,知道的太多了。”
“下一个…该是谁呢?”
“妖师鲲鹏…也该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