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集团地下一层的会客室里,白炽灯的光线冷得像冰,照在地板上泛着刺眼的光。老薛跪在冰凉的瓷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后背因为恐惧剧烈起伏,嘴里不停念叨着:“萧总,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每说一句,就重重磕一下头,额角很快红了一片,渗出血丝。
萧君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笔身反射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没看跪在地上的人,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青瓷茶杯上,杯里的龙井已经凉透了。
“萧总,这是您要的资料。”白凡特助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纸,轻轻放在萧君泽面前,“里面是老薛这些年私下掌握的公司机密,还有他和墨玉的交易记录——从三个月前开始,墨玉分五次给他转了共一百万,换来的都是咱们正在研发的新项目数据。”
萧君泽掀起眼皮,拿起文件夹随意翻了翻。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老薛的心上。他抖得更厉害了,磕头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要把地板磕穿。
“砰。”
萧君泽把文件夹平放到老薛头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顶着,不许掉。”
老薛的脖子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文件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萧君泽漫不经心地将双腿交叠,手掌轻轻搭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老薛啊,你在公司待了快十年了吧?从基层技术员做到项目主管,也算是看着萧氏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老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老薛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失望:“萧家最痛恨的就是背信弃义之人,这点你该清楚。这些年公司待你不薄吧?薪资、福利、晋升机会,哪样亏待过你?”
老薛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怕头上的文件夹掉下来,只能含糊地辩解:“萧总……我……我也是一时糊涂……”
“我知道你有苦衷。”萧君泽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从白凡手里接过一份病历,扔在老薛面前的地板上,“你妻子肺癌晚期,住院三个月,光化疗费就花了八十万,儿子还在上大学,家里确实难。”
老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额头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只是愣愣地看着萧君泽,像是没想到对方连这些都查得一清二楚。
“萧总……我……”
“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萧君泽站起身,走到老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得漂亮,我不仅可以出钱让你妻子转去最好的私立医院,用进口药,还会再给你五百万,足够你儿子读完大学,你们夫妻后半生衣食无忧。”
老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捡地上的文件:“萧总!您说!什么事我都答应!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老薛绝不含糊!”
萧君泽侧身避开他的动作,将文件递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字:“墨玉不是想知道咱们那边的合作细节吗?你‘不小心’把这份假资料泄露给他,就说这是最新的核心数据,并且要和他继续合作,后面的假情报我会定期给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记住,要做得像真的一样,让他以为自己又得手了。”
老薛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虽然大半看不懂,却立刻明白了萧君泽的意思。他用力点头,把文件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家的性命:“萧总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的!这次绝对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萧君泽没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白凡特助立刻跟上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老薛,声音冷得像冰:“别耍花样。你妻子的主治医生是姓王吧。”
老薛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感激瞬间变成了更深的恐惧。他这才明白,眼前的年轻人看似温和,实则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是……是……我明白……”
直到会客室的门被关上,老薛才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着怀里的文件,又看了看地上的病历,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走廊里,白凡特助低声问:“萧总,真要放他回去?万一他反水……”
“他不敢。”萧君泽的脚步没停,声音里带着笃定,“人总有软肋,他的软肋,在我手里。”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墨玉想玩,我就陪他玩玩。正好,也让某些人看看,萧家不是谁都能啃的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