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已下,没有时间犹豫。五人迅速清理了临时角落,将留下的垃圾尽可能分散丢弃在远处,用尘土掩盖他们短暂的居住痕迹。天边尚未泛起鱼肚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寒冷的时刻。
他们最后一次检查了随身物品:金属块(老方)、匿名腕带(老潇保管,已关机)、剩余的信用点券(分散携带)、那点可怜的食物和水(每人分了一点)。没有武器,只有老赵手里攥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一头磨尖了的沉重钢筋,算是最强的“装备”。
“走。”老方低声下令,第一个弯腰钻出那半掩的入口。
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瞬间割透了单薄的衣物。五人鱼贯而出,迅速消失在厂房废墟投下的巨大阴影中。他们没有走直线,而是根据老方和老赵之前探路时记忆的大致方向,选择了一条迂回曲折、尽量利用地形遮蔽的路线。
最初的几公里相对“顺利”,他们穿行在完全被遗弃、连棚户都没有的绝对废墟带。脚下是破碎的水泥块、裸露的钢筋和滑腻的苔藓,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既要保持速度,又要避免发出过大响声或摔倒。黑暗中,只能依靠远处城市恒定的微光和偶尔从云缝中露出的惨淡星光勉强辨路。
老方手腕上的印记,在持续的紧张行进和高强度的环境压力下,开始传来一种持续的低热感,并非灼烧,而像是一个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源在皮肤下搏动。更奇异的是,当他面对某些岔路或需要判断方向时,印记似乎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 “牵引感”指向某个方向,这种感觉模糊不清,时有时无,更像是某种潜意识的直觉被放大,而非明确的指引。他不敢完全依赖,但会将其作为一个参考因素。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们接近了废墟与棚户区的交界地带。这里开始出现零星的火光和更频繁的人影晃动,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燃料燃烧和垃圾腐烂的混合臭味,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争吵和哭泣声。
他们必须更加小心。利用残垣断壁、废弃车辆和成堆的垃圾作为掩护,一点点向前挪动。有两次,他们不得不趴在冰冷的泥泞里,屏住呼吸,等待一队明显喝多了、骂骂咧咧、手持棍棒的流浪汉从不到十米外的地方晃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由破卡车和废弃集装箱组成的复杂障碍区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惊恐的呼喊:
“快跑!是‘皮衣’!带狗的!”
紧接着,几条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犬(显然是追踪型号的仿生人)如同鬼魅般从集装箱缝隙中冲出,扑向几个正在四散奔逃的黑影!随后,四名穿着深色便服、手持电击枪和强光手电的男人迅速跟进,动作干练。
是adru的快速反应小队!竟然已经渗透到这个区域进行夜间抓捕了!
老方五人心脏几乎停跳,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集装箱壁上,一动不敢动。抓捕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发生。一个逃跑者被机械犬扑倒,发出短促的惨叫,随即被电击枪击中,抽搐着不动了。另外两个似乎逃掉了,追兵和机械犬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却让五人冷汗湿透后背。他们看到被抓捕的人穿着普通,不像耶利哥成员,更像是黑市贩子或底层罪犯。但adru的夜间行动范围和效率,远超他们的预计。
“快,趁他们没回头,赶紧穿过去!”老潇急促低语。
他们不敢再停留,趁着追兵远去、机械犬的红光消失在集装箱迷宫深处,迅速穿过那片区域,向着更深的黑暗奔去。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他们不仅要躲避可能存在的巡逻和眼线,还要提防废墟和棚户区本身滋生的危险。一次,他们误入了一片被涂鸦和铁丝网标记的区域,立刻有带着敌意的目光从暗处投来,还有石块砸在他们附近的声响。他们立刻掉头,绕了远路。
另一次,老于因为腿伤和疲惫,脚下打滑,差点摔进一个积满黑色油污的水坑,被老赵眼疾手快拉住,但发出的声响还是引来了几声警惕的狗吠(可能是真狗)。
体力在快速流失,那点食物和水分早已耗尽。寒冷、饥饿、干渴、恐惧,如同跗骨之蛆,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老于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粗重,几乎是被老赵半拖半拽着前进。
天色,开始微微泛灰。黎明将至。
他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新的藏身点,否则在晨光中,他们这五个狼狈不堪、行色匆匆的身影将无所遁形。
根据老方模糊的印记直觉和之前对流言中“精密零件街”忆,他们判断已经接近目标区域的外围。这里的建筑不再是纯粹的废墟或棚户,而是一些低矮、拥挤、墙壁歪斜的老旧公寓楼和混杂其间的各类小型作坊、仓库、店铺(大多关门闭户)。街道狭窄肮脏,但有了更明确的结构。空气里的味道也更加复杂:机油、金属加工、廉价食物、排泄物、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电子设备气味混杂在一起。
这里的人口密度明显更高,即使在凌晨,也能看到一些早起或彻夜未归的身影在街上晃荡,眼神麻木或警惕。
他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能暂时容身、观察、并恢复一点体力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废弃的店铺后屋,一个堆满杂物的楼梯间……什么都好。
就在他们沿着一条堆满垃圾、散发着恶臭的小巷,试图寻找一个入口时——
嗡!
一阵轻微的、但绝非自然的空气扰动声从头顶传来!
被发现了!
几乎在无人机出现的瞬间,巷子两头,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阴影里,猛地闪出四道黑影!他们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服装,脸上戴着简易的战术面罩,手中端着造型紧凑、带有非致命性标识的电击发射器或网枪,动作迅捷,呈包围态势!
不是adru那种标准的便衣,更像是私人雇佣武装!
“别动!举起手!”为首一人喝道,声音通过面罩有些变形。
退路被堵,头顶有无人机监控。五人背靠背站定,心脏沉入谷底。老赵握紧了钢筋,眼神凶狠,但面对电击武器,近身钢筋的优势微乎其微。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望之际——
紧接着,一块熟悉的、散发着冰冷蓝白色光芒的方形数据屏幕,如同被无形之手粗暴地撕开空间,硬生生挤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屏幕上疯狂滚动着乱码和警告标识,一个他们熟悉无比的、此刻却带着明显气急败坏和惊恐的电子合成女声,如同炸雷般响彻小巷:
是系统!它竟然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极其不稳定的、近乎“空间撕裂”的方式,强行介入!
系统的声音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如果它有的话)而有些失真:“看看定位!看看环境读数!你们他妈的怎么跑到‘卡姆斯基私人清洁队’的预设伏击圈里来了?!还他妈带着‘钥匙’?!我让你们观察!没让你们送货上门当活靶子!!”
它似乎快被气疯了(或者说,数据流快紊乱了):“触发强制协议!他妈的!能量支出超标了!算你们走狗屎运!抓稳了!掉进数据乱流我可不管!!”
屏幕光芒骤然变得刺眼,数据流疯狂倾泻!
那四个包围上来的私人武装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惊呆了,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下一秒,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五人的身影,也淹没了那条肮脏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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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系统为何对“钥匙”进入高危区域反应如此剧烈?金属块究竟关联什么?
2 “卡姆斯基私人清洁队”的伏击圈是针对“钥匙”,还是针对所有耶利哥关联者?团队如何恰好闯入?
3 系统强制转移后,团队在本世界(底特律)的“观察”任务是否继续?如何继续?
4 此次冒险的“浑水摸鱼”策略,虽引来了系统救援,但也暴露了团队的鲁莽和系统资源的消耗,系统后续态度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