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余烬仅存一点暗红,勉强驱散着黎明前最刺骨的寒意,却驱不散笼罩在五人心头的沉重与空落。迅猛龙离去的方向,丛林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场静默而郑重的告别只是一场幻觉。
它们走了,带着恐龙的尊严和属于它们的命运,走向了森林深处。留下的,只有五个人类,一堆即将失效的异界造物,以及一份需要独自面对的未来菜单。
“从头再来……”老赵拨弄着那根已经彻底冰凉、内部能量回路完全沉寂、宛如普通金属棒的“秩序之刺”,苦笑一声,“妈的,感觉像游戏删档重开。”
“但‘印记’还在。”老方闭着眼,感受着手腕皮肤下那些微不可察、却确实存在的纹路悸动,“元素、生死、虚数实数、命途、神话、欢笑、对抗、工具理性……还有侏罗纪世界即将结算的‘秩序’或‘共生’……这是我们真正的底牌。系统说表现形式会变,但本质的‘领悟’和‘倾向’会保留。”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在新世界对特定元素更敏感,对生死界限有独特认知,对“命途”或“规则”有朦胧的感应,擅长对抗与制造欢笑(?),擅长运用工具理性分析问题,甚至可能对“秩序”的建立或“共生”关系的构建有潜在天赋。这些都是无形的资产,需要在新的环境中重新发掘和激活。
“所以,我们选的世界,最好能让我们这些‘底牌’有用武之地。”老潇接过话头,眼神恢复了分析时的锐利,“同时,初期生存不能太地狱,得给我们适应和发掘的时间。另外……最好还能延续一点‘公园’的理念,哪怕只是象征性的。系统看重这个。”
讨论重新变得务实,但少了之前为盟友考量的温情,多了几分生存主义的冷酷。
他们再次审视列表。
其他选项如《cs2》、《战地》等现代战场世界,初期生存难度和印记契合度均不理想,且与“公园”理念相去甚远,早已排除。
“《饿殍》太苦,《生化危机》太险,《森林之子》变异是未知数,《潜水员戴夫》格局小且水下环境特殊,《星露谷》太安逸可能不被系统认可……”老高总结着,“看起来,《荒野大镖客2》成了相对平衡的选择?有挑战,有机会,社会背景我们至少能从影视作品里理解个大概,枪法和生存经验能用上,‘公园’虽然难搞,但弄个小地盘似乎可行。”
“但西部同样危险。”老潇提醒,“我们五个人,亚洲面孔,语言可能不通(虽然系统可能解决),没有合法身份,没有启动资金,还带着一些可能被视为‘异端’的模糊记忆和印记特质。一旦惹上麻烦,赏金猎人或者当地警长可不是好对付的。”
“哪个世界不危险?”老方反问,“《星露谷》不危险,但可能意味着任务停滞。《森林之子》的变异可能比枪手更诡异。《荒野大镖客》至少危险是‘可见’的,规则是我们可以部分理解的。而且,广袤的荒野给了我们隐藏和迂回的空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更重要的是,西部是一个‘时代变迁’中的世界。旧秩序在瓦解,新秩序尚未完全建立。这或许……正是一个适合‘建立某种新东西’的舞台。哪怕最初只是为了生存而占据一个小据点,一个矿坑,一片牧场,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如何管理,如何与当地人(无论是友善还是敌对)相处,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属于我们的、不同于单纯掠夺或避世的印记……这可能就是系统想看到的,在混乱中‘建设’的雏形。”
这个解读让众人心中一动。是的,“公园”不一定要有围栏和售票处。它可以是一种理念,一种在特定环境下创造秩序、管理资源、甚至影响周边生态与人群的“项目”。在狂野的西部的夹缝中,尝试建立一个小小的、有自己规则的“绿洲”或“前哨”,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极致的“公园建设”实践。
“我同意。”老潇率先表态,“风险可控,潜力可见,且与我们的部分残留能力(枪械、生存、对抗意识)和潜在印记(工具理性、对抗、可能到来的秩序)有结合点。最重要的是,它有‘故事’可讲,有‘成长’空间,符合系统一贯的叙事偏好。”
老赵想了想,也点头:“总比去丧尸堆里刨食或者跟明末饥民抢树皮强。至少……能搞到枪。”
老高和老于虽然对西部的危险心存畏惧,但也想不出更优的选择。安逸的世界可能意味着任务失败,极端的世界可能活不过三天。《荒野大镖客2》似乎是一条中间道路,艰难,但并非毫无希望。
“那就这么定了。”老方拍板,“下一站,《荒野大镖客2》。我们需要利用最后这点时间,尽可能回忆关于那个时代的知识——地理、货币、帮派、法律的大致情况,虽然可能不准确,但总比一无所知强。另外,检查所有随身物品,除了基本衣物和少量工具,其他可能暴露异常的东西……包括这根棍子(秩序之刺),恐怕得留在这里了。”
他们开始最后的准备。将失效的“秩序之刺”、多余的非本时代衣物、以及一些明显带有其他世界痕迹的小物件,埋在泉水边的一棵大树下。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存刀、水壶、少量绳索、火种,以及穿在身上的、相对朴素的衣物(系统最初提供的迷彩服经过侏罗纪世界的磨损,已经看不出太多异常)。
天边泛起鱼肚白。森林从沉睡中苏醒,鸟鸣声逐渐清脆。
五人站在空地中央,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收留了他们一晚、也见证了与迅猛龙诀别的森林。远处,丛林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悠远、难以辨别的嘶鸣,不知是告别,还是新一天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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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后的判决。淡金色的光芒再次笼罩五人,比上次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剥离感。他们能感觉到“秩序之刺”彻底从感知中消失,一些过于深刻的战斗记忆和对恐龙世界的熟悉感也被模糊化处理,只留下情感的余温和核心的“领悟”。
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拉长、旋转……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灼热的阳光、干燥的空气、飞扬的尘土,以及一股混合着马粪、皮革和荒野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狂野西部的风,吹动了他们褴褛的衣角。
新的、孤独的征程,就在这片充满机遇与危险的自由之地,正式开始了。
【孤独的抉择结束:经过重新评估,团队选择《荒野大镖客2》作为下一世界。理由:风险与机遇平衡,社会环境部分可理解,残留能力(枪械、生存)有适用性,且其“时代变迁”背景提供了“混乱中建立秩序”(公园理念雏形)的可能性。埋藏失效装备,轻装上阵。系统确认选择,剥离非兼容物品(秩序之刺),结算侏罗纪世界印记为“秩序之种”(亲和秩序、易建立共生关系)。传送完成,团队抵达1899年美国西部,地点靠近瓦伦丁小镇。彻底告别恐龙盟友,以五人小队之姿,直面全新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狂野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