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在倾斜、锈蚀的钢铁迷宫中持续。b组最后那名成员显然对这艘货轮的结构做过功课，撤退路线选择刁钻，充分利用了复杂地形和障碍物，不时回身进行精准的短点射，延缓追兵速度。老潇五人虽然人数占优，缴获了更好的武器，但顾忌可能埋伏的c组狙击手，也不敢追得太急。
“那家伙在往船尾主甲板方向引！”老方在又一次躲开从拐角射来的子弹后，低声判断，“外面空间相对开阔，但障碍物也多（废弃起重机、集装箱、缆绳堆），适合狙击手发挥。”
“他想和狙击手汇合，利用外部地形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或者……拖延时间等待更多增援？”老潇眉头紧锁，“不能让他得逞！老高，干扰还能持续多久？”
“声光干扰能量快耗尽了！最多再坚持两分钟！”老高回答，他的眼镜在刚才的奔跑中又有些滑落，不得不单手扶着。
“两分钟……够了！”老潇眼中闪过厉色，“老方，老赵，你们从左侧绕，包抄过去，逼他不能从容选择汇合点。我和老高从正面施加压力。老于，你留在内部通道口，用这个，”他扔给老于一个从敌人身上缴获的烟雾弹，“看准时机封住他退回内部的退路，同时警戒后方！”
“明白！”
分工明确，五人如同捕猎的狼群再次散开。
船尾主甲板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巨大的螺旋桨轴裸露着，锈成了褐红色。甲板上散落着断裂的缆绳、变形的集装箱、以及几台倾倒的辅助机械。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给这片钢铁废墟披上一层惨淡的银灰。河风更劲，吹得破烂的帆布和绳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b组最后一人（一名身材精悍、动作极其敏捷的亚裔面孔男性）率先冲上甲板，立刻一个战术翻滚，躲到了一堆缠绕的粗大缆绳后面，枪口警惕地扫视着追兵可能出现的两个出口。
几乎同时，老方和老赵从左侧一个破损的舱门悄无声息地滑出，依托一台废弃的绞车作为掩体。老潇和老高则从正面的通道口出现，蹲在一截倾倒的通风管道后面。
四人形成了交叉火力钳制。
“你跑不掉了。”老潇扬声喊道，用的是英语，“放下武器，我们可以不杀你。”
缆绳堆后没有回应，只有河风吹过的声音。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来自高处的金属摩擦声！
“狙击手！”老高脸色一变，他一直在用热成像功能（从缴获的夜视仪上拆下临时连接到平板）扫描上方，“在右舷那个断裂的雷达桅杆平台上！他刚才动了一下！”
话音未落——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依旧清脆的狙击枪响划破夜空！子弹精准地打在老潇和老高藏身的通风管道边缘，溅起一簇火星，离老高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公分！
“操！”老高吓得一缩脖子，“晃晃悠悠的！真他妈险！”
几乎是狙击枪响的同一瞬间，缆绳堆后的那名亚裔敌人也猛地探身，朝着老方和老赵的方向一个精准的三连发！子弹打在绞车厚重的钢板上，叮当作响，压制得两人暂时无法抬头。
内外夹击！形势瞬间逆转！
“老于！烟雾弹！封住正面通道口，别让狙击手有清晰视野！”老潇急喊。
“收到！”通道内的老于立刻拉燃烟雾弹，奋力朝着甲板方向扔去！
“嗤——”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在通道口弥漫开来，一定程度上遮蔽了狙击手的视线。
但那名亚裔敌人却借着这个机会，如同猎豹般从缆绳堆后窜出，不是冲向老方老赵，也不是冲向烟雾，而是朝着甲板边缘、靠近河水的一堆废旧轮胎和破损救生筏冲去！他似乎想从那里跳水逃生，或者……另有打算？
“他想跑！”老赵吼道，不顾狙击手威胁，从绞车后探身举枪射击！子弹追着那道敏捷的身影，打在甲板上迸出点点火星，却未能命中。
狙击手的子弹也再次射来，逼得老赵不得不缩回。
就在那亚裔敌人即将冲到甲板边缘时，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那块锈蚀严重的甲板钢板，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猛地向下塌陷断裂！
“啊——！”那敌人猝不及防，一脚踏空，整个人随着碎裂的钢板朝着下层黑暗的空间坠去！只有一只手在最后关头死死扒住了断裂边缘一根凸起的钢筋！
他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下方是黑黢黢的、不知深浅的货舱或空隙，河水在几米之下哗哗作响。他单手扒着钢筋，另一只手还握着枪，但根本无法借力上来，处境极其危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而，高处的狙击手反应极快！他似乎并不关心同伴的安危，反而抓住了这个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枪口微调，准星再次锁定了刚刚因射击暴露位置的老赵！
就在狙击手扣下扳机的刹那——
船舱内部，那台作为备用监控、早已被遗忘的老旧显示器，再次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蓝色的底纹微微荡漾。
系统的电子合成女声，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又清晰无比地响起，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或者说，是某种信息直接投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调侃。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灵机一动”的轻快：
“这样好了，看你们玩得这么‘投入’，我这边刚刚灵光一闪，给各位临时录入了一个名为‘主角光环’的设定哦~很强大的呢！，好好享受吧~”
主角光环？！
这个词如同闪电劈进五人的意识！还没等他们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悬在甲板断裂处的那个亚裔敌人，因为长时间单臂悬挂和之前的激烈运动，手臂肌肉终于支撑不住，猛地一滑！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手指从钢筋上脱离，整个人朝着下方的黑暗深渊坠去！
按照常理，他死定了。
但就在他下坠到一半，经过一处从船体侧面伸出的、锈蚀但依然坚固的旧消防水管时——
“啪！”
他下坠的身体，好死不死，腰带扣竟然鬼使神差地、精准地挂在了那根突出水管的一个u形卡扣上！
“呃啊！”他闷哼一声，下坠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条风干的咸鱼一样挂在了半空，虽然狼狈，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他茫然地抬头，看着上方，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这运气。
与此同时，高处雷达桅杆上的狙击手，在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一悸，扣扳机的手指下意识地偏了一丝。
“砰！”
子弹射出，却偏离了预定的轨道，没有击中老赵，而是擦着绞车的边缘飞过，打在了远处一个空油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狙击手心中大骇，这种低级失误绝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他立刻调整呼吸，准备补枪。
然而，他所在的这个锈蚀雷达平台，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命运”的关照。他为了获得更好射界而稍微挪动了一下脚，脚下那块看似结实的钢板，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整体脱落！
“什么？！”狙击手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连人带枪随着钢板一起朝着下层甲板坠去！好在他反应超群，在半空中扭身，试图抓住什么。
“哗啦——噗通！”
他幸运地（或者说倒霉地）摔在了一堆之前不知谁扔在那里的、厚厚的废旧帆布和海绵垫料上！虽然摔得七荤八素，狙击枪也脱手飞了出去，但竟然没有受重伤，只是暂时晕头转向，失去了战斗力。
甲板上，老方、老赵、老潇、老高、老于五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两个最危险的敌人，一个挂在了水管上晃荡，一个摔进了垃圾堆里懵圈……就这么……解决了？
“这……这就是……主角光环？”老高结结巴巴，推了推眼镜，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老潇看着挂在半空挣扎的敌人，又看看远处垃圾堆里蠕动的人影，嘴角抽了抽：“卧槽！牛逼！”
老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牛逼！”
“您猜怎么着，”老赵挠了挠头，咧嘴笑了，“我直接……啊？牛逼！”
老于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小声跟着说了一句：“……牛逼。”
安全了？就这么……安全了？因为系统随口一句“录入主角光环”？
这光环的效果，也太立竿见影、太不讲道理了吧？！简直就是强行修改概率，把“巧合”和“意外”变成了必然的救命稻草（对敌人来说则是倒霉透顶）！
五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感到更加深的诡异和……一丝寒意。系统的力量，再次以这种近乎儿戏却又无比霸道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看来……游戏结束了呢。”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轻笑，“恭喜各位‘老鼠’获得了胜利~那么，按照约定……”
屏幕蓝光一闪，一行清晰的字幕出现在屏幕上：
赛博空间？神经漫游？公司战争？灵魂杀手？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性极其明显！
“《赛博朋克2077》？！”老高失声叫道，“或者说，那个夜之城的世界？！”
“看来是的。”老潇神色凝重。高科技，低生活，庞大的公司势力，义体改造，网络黑客（赛博空间），还有……“灵魂杀手”这种一听就极其危险的东西。
系统的“奖励”给出了，但也预示着下一段旅程，将进入一个更加冰冷、残酷、科技与人性扭曲交织的深渊。
船尾甲板上，夜风吹拂，悬挂的敌人还在无力地挣扎，垃圾堆里的狙击手正试图爬起。远处，河对岸隐约传来更多的警笛声——奥斯本大厦的余波和货轮上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官方的注意。
“该走了。”老方说道，指了指夜枭之前提供的、位于船尾另一侧水下、通往岸上排水管道的紧急撤离路线。
五人不再犹豫，迅速收集了必要的战利品（敌人的通讯设备、部分情报存储介质），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亮着蓝色字幕的屏幕。
屏幕上的字迹渐渐淡去，系统的声音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告别：
屏幕暗下。
五人互相点了点头，搀扶着（虽然没受重伤，但精神冲击和体力消耗巨大），朝着撤离点快速移动，消失在了哈德逊河畔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身后，只留下那艘沉默的“格洛丽亚女士”号货轮，以及上面两个以滑稽又悲惨的方式“失去行动能力”的“清理小组”成员，成为这场荒诞又致命的“猫鼠游戏”的最终注脚。
而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充满霓虹、钢铁、数据流与人性挣扎的——夜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