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在过去半个月内，除了生日那天，曲明杰是否还去过山水酒店？”
听到曲明杰三个字，候飞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回忆。
“曲先生？我想想”
他沉吟了片刻，才摇了摇头。
“曲先生是我们酒店的常客，不过最近这半个月，工作好像特别忙。”
“除了他生日那天，包场办了个派对，确实没再见他来过。”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听起来合情合理。
罗骁面无表情，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
“你和郝蕊蕊，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候飞的反应明显快了很多。
他几乎是立刻就回答道：“郝蕊蕊小姐？”
“至于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酒店经理和客人的关系。”
“酒店每天人来人往，客人那么多，我不可能跟每个人都熟。”
候飞摊了摊手，表情显得很坦然，甚至带着无辜。
“两位警官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酒店的监控。”
“我有没有跟她私下接触过，一看便知。”
他主动提出查监控，这无疑会大大增加他话语的可信度。
周宸听完，眉头微皱。
候飞的这番说辞，听起来没什么破绽。
一个酒店经理，就算跟某个女顾客有过几句交谈，也实属正常。
难道真是他们想多了？
“好。”
罗骁却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多谢侯经理的配合，打扰了。”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罗警官！”
候飞却突然叫住了他。
罗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候飞的脸上露出尴尬和不好意思，像是一个普通的、替自家妹妹操心的哥哥。
“那个是我妹妹，小米。”
他挠了挠头，有些难以启齿。
“她她刚才看你穿着警服，觉得你特别帅，想想加一下你的微讯，交个朋友。”
周宸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这理由找的，还真是朴实无华。
罗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以。”
“我等会儿把号码用短信发到你手机上。”
他的语气很公式化，没有半分私人情绪。
“啊，好，好的！谢谢罗警官！”候飞连忙道谢。
罗骁没再说什么，和周宸一起转身，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直到坐上车，周宸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发动车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这候飞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啊。”
“不管是表情还是逻辑，都挺正常的。”
“而且你看他对他妹妹那样子，多好的一个哥哥。”
“也许这事儿真跟他没关系？”
罗骁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车内的气氛安静了片刻。
周宸以为他默认了，正准备换个话题。
罗骁却突然开口了。
“他有问题。”
周宸一愣，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周宸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他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
罗骁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视线却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你刚才，看到他脖子上戴的那个吊坠了吗？”
周宸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个平安符？”
罗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错。”
“那个平安符，跟我们在郝蕊蕊挎包里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周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罗骁，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
“我我靠！”周宸憋了半天，终于爆了句粗口。
“我怎么就没注意到！”
他刚才也看到了那个吊坠，确实是个平安符没错。
可这种东西，寺庙里求一个才几块钱，长得都差不多，谁会往心里去？
偏偏罗骁就注意到了。
“还愣著干什么？”罗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周宸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小李，是我。”周宸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急促。
“立刻给我安排两个人，24小时全程盯死山水酒店的经理，候飞。”
“对，就是刚才我们见的那个。”
“记住，要最稳妥的人，绝对不能被发现！”
“他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周宸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幸好罗骁提醒得及时。
要是真信了候飞那套说辞，把他当个普通路人放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心思如此缜密，面对警察盘问都能面不改色撒谎的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回局里。”罗骁言简意赅。
周宸重重点了点头，重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警车汇入了滚滚车流。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周宸和罗骁刚推门进来，就有一个年轻警员抱着一堆文件，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周队，罗队，你们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周宸一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问。
“郝蕊蕊的手机，技术科那边成功解锁了！”
年轻警员说著，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捧出一个物证袋，递了过去。
袋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屏幕已经亮着，显示著充电完成的绿色电池图标。
周宸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接过物证袋，迫不及待地撕开封条，将手机拿了出来。
“干得漂亮！”
他夸了一句，然后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了信息图标。
罗骁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
手机里的短信不多。
最新的一条，是两天前发来的。
发件人备注是妈妈。
“蕊蕊，一个人在外面散心，要注意安全，心情好点了吗？看到回个信。”
往下翻，大多是些朋友约她去哪里旅游，或者分享日常的闲聊。
再就是各种通讯公司的业务推广和流量提醒。
两人一目十行地看完，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