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骁踮起脚，将那个圆孔，稳稳地挂在了墙上的那枚钢钉上。
瞬间，整张日历垂了下来。
不大不小，刚刚好。
完美地将那个黑洞洞的开口，以及周围所有的痕迹，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刻意掀开日历，谁也发现不了墙上还有一个洞。
候飞的眼睛亮了。
“对！对！就是这样！我就说嘛，翠萍她怎么可能”
“你最后一次进这个杂物间，是什么时候？”
罗骁突然开口，打断了候飞的话。
他的问题，是问刘翠萍的。
刘翠萍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呆滞，似乎在努力回忆。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吞吞地回答。
“上上个月。”
“上个月几号？”罗骁追问。
刘翠萍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计算。
“二二十号。”她终于吐出了一个确切的数字。
“上个月二十号？”罗骁重复了一遍，语气很随意，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记得那天好像是周天吧？”
他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
候飞和周宸都没有在意。
但，一直低着头的刘翠萍，却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反驳。
“不是。”
她的声音不再含混，吐字清晰，干脆利落。
“是周三。”
候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翠萍，又看看罗骁。
周宸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傻子，刚才那句是周三，清晰、干脆，没有丝毫的迟钝和含混。
这绝对不是一个智力有障碍的人能有的反应速度。
罗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刘翠萍。
刘翠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猛地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又恢复了那副怯懦畏缩的模样。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罗骁的声音打破了杂物间里诡异的寂静。
他转向候飞和刘翠萍。
“你们可以回去了。”
“警官，这”候飞急了，他想解释点什么。
“翠萍她不是”
“我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罗骁甚至没有再看候飞一眼。
候飞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罗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莫名地一阵发慌。
他拉了拉刘翠萍的衣袖，低着头，带着她快步走出了杂物间。
脚步声远去。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周宸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走到罗骁身边，压低了声音。
“她果然在装傻！”
罗骁点了点头，伸手将墙上的日历取了下来，重新卷好，随手扔回了角落的纸箱堆里。
“装得不算高明，但足以骗过大部分没起疑心的人。”
“上个月二十号，是周三。”周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她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在我随口说出周天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纠正欲。
当一个自己确信无疑的记忆被别人说错时，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纠正，而不是思考。
而一个真正反应迟钝、记忆力混乱的人，要么跟不上对方的思路，要么需要很长时间去处理信息，根本不可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回应。
“她不仅不傻，而且脑子很清醒，记性也很好。”罗骁做出了结论。
“那她为什么要装？”周宸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还有那个候飞，他明显是在包庇她，他们到底想隐瞒什么？”
“一个装傻，一个帮忙圆谎。”罗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说明，他们两个都知道那个洞的存在，也知道那个洞是用来干什么的。”
周宸的心往下一沉。
“你的意思是，偷窥的人，就是他们两个之一？或者他们两个都是？”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罗骁转身朝外走去，“但至少，我们找到了新的方向。”
“走吧，回局里。这里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周宸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离开了山水大酒店。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周宸和罗骁刚一进门，一名年轻的警员就立刻迎了上来。
“周队，罗老师，你们回来了。”
警员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周宸。
“这是根据酒店入住记录和初步调查整理的案情报告。”
周宸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报告写得很详细。
“自杀的可能性不大。”罗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个真正想自杀的人，不会选择在酒店里失踪整整三天，还留下那么一段诡异的视频。”
“关键就在于她失踪的那三天。”罗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从她在监控消失，到她被认定死亡，中间有超过七十二个小时的空白期。这七十二小时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宸点了点头。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当年负责酒店装修工程的所有施工方，尤其是负责铺设浴室瓷砖的师傅，正在一个个排查。”
“只要能找到安装那面双面镜的人，就能顺藤摸瓜。”
他的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周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队里一个负责网路舆情监控的年轻警员打来的。
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
“周队！不好了！出大事了！”
“你上微博看看！我们我们的案子，被人捅到网上去了！”
周宸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挂断电话，手指飞快地点开微博。
几乎不需要搜索。
一个刺眼的标题直接冲上了热搜榜前十。
点进去，正是那段郝蕊蕊在电梯里举止怪异的监控视频。
视频不知道被谁用手机翻拍了下来，画质有些模糊，还带着轻微的晃动，但这反而更增添了一种偷拍的真实感和恐怖氛围。
视频下方，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这女的在干嘛？拜空气吗？看得我头皮发麻！”
“地点是海城的山水大酒店？我上个月还去住过！再也不去了！”
“我靠，我给你们说个更恐怖的，我同学就在市局实习，听说这个女的最后死在酒店了！就是这几天的事！”
“楼上细说！怎么死的？”
“真的假的？官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