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走到桌前,拿起那堆还没来得及拆封的零食。
薯片,巧克力,牛肉干。
他的视线,被零食旁边的一本书吸引了。
他伸手拿了起来。
封面上是两个醒目的大字——《无神论》。
周宸拿著书,翻了两页,里面还有折角的痕迹,显然是认真读过的。
一个读《无神论》的女孩?
那她在电梯里的那番诡异举动,又算什么?
跟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又说又笑,又蹦又跳,这可跟无神论者的行为沾不上半点关系。
“罗队,你看这个。”周宸把书递了过去。
罗骁接过书,只看了一眼封面,便将它放到了一边。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小巧的女士挎包上。
他戴上手套,将挎包拿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雪白的床单上。
一支口红,一盒气垫粉饼,一小瓶还没拆封的指甲油,几张纸巾,还有一串钥匙。
都是年轻女孩出门常带的东西。
罗骁的目光,却被其中一样东西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锦囊,上面用金线绣著平安二字,是个福袋。
这种东西,在寺庙里很常见。
罗骁捏了捏那个福袋,感觉里面有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抽绳,从里面倒出了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
他将黄纸展开。
那是一张画著朱砂符文的符纸。
笔法虽然稚嫩,但一笔一划,画得极为认真。
罗骁举起那张符纸,又看了一眼被周宸随手放在床上的《无神论》。
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一个随身携带着护身符的女孩。
这两个矛盾的身份,同时出现在了郝蕊蕊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宸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张诡异的符纸,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这他妈的”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的视线在床上那堆杂物里来回扫视,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
“手机!”
他从那堆化妆品里,扒拉出了郝蕊蕊的手机。
“手机在这儿!”
周宸心中一喜,这绝对是眼下最重要的线索!
他立刻按住开机键。
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
依旧是一片漆黑。
“靠!”周宸低骂一声,“没电了!”
周宸把手机丢在床上,充电器和数据线就放在旁边的抽屉里,可现在拿到了又有什么用?
回局里技术科破解,至少要几个小时。
时间,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张诡异的符纸和《无神论》摆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嘲讽。
周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线索越多,谜团反而越大。
罗骁却没再看那堆东西。
他的脚步很轻,转身走回了浴室。
周宸愣了一下,跟了过去。
浴室里,明亮的灯光照得一切都无所遁形。
洗手台上干干净净,只有酒店提供的洗漱用品。
罗骁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周宸不明所以。“罗队,这镜子有什么问题?”
他已经检查过了,镜子后面没有暗格,墙体也是实心的。
罗骁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缓缓地贴向镜面。
周宸的呼吸一滞。
他看到,罗骁的指尖,和镜子里指尖的倒影,完美地贴合在了一起。
中间,没有任何缝隙。
双面镜!
周宸猛地扭头,看向那张床。
如果郝蕊蕊在这里洗漱,换衣服甚至只是站在这里。
镜子的另一头,就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她!
“妈的!”
周宸的拳头狠狠砸在门框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不是愤怒,是后怕。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扭曲。
“小李!带工具来423!马上!”
不到两分钟,一个年轻警员提着工具箱冲了进来。
“周队!”
周宸指著那面镜子,只说了一个字。
“拆。”
警员立刻动手,用工具撬开镜子四周的金属包边。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镜子被小心翼翼地从墙上取了下来。
镜子背后,不是墙壁。
是一个黑洞洞的开口。
那洞口不大,约莫半米见方,像一只沉默的、窥探一切的眼睛。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从洞里飘了出来。
周宸探头过去,用手机电筒往里一照。
对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堆满了各种杂物,像个储藏室。
罗骁走了过来,只看了一眼洞口边缘的痕迹。
“安装很久了。”
很久了?
那意味着,在郝蕊蕊之前,还有多少住在这个房间的客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面镜子后面的眼睛,窥探著自己最私密的一切?
周宸的脸色铁青。
“把酒店经理给我叫过来!”他对门口的警员吼道。
候飞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当他看到浴室墙上的那个黑洞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周周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宸冷冷地看着他。“这话,应该我问你。”
“镜子后面是什么地方?”
候飞的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杂物间,四楼的杂物间。”
“谁能进去?”
“这这间杂物间平时是锁著的,只有只有四楼的保洁员刘翠萍有钥匙,用来放一些清洁工具和备用的布草。”候飞连忙解释,“库房里有备用钥匙,但我发誓,绝对没有人动过!”
罗骁打断了他。
“这个杂物间,除了墙上这个洞,还有没有别的门?”
“有!有的!”候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在走廊尽头,我我去给您拿备用钥匙!”
“不用了。”周宸指著墙上的洞口,“我们先进去看看。”
说完,他率先弯腰,从那个黑洞钻了进去。
罗骁紧随其后。
杂物间里光线昏暗,空间非常狭小,地上堆著半人高的纸箱,旁边还立著几个拖把和水桶。
周宸打开手机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这里就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到处都是积灰。
“候经理,”罗骁的声音从洞口传来,“麻烦你,还是去把门打开。”
“好,好!我马上去!”候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很快,走廊外传来了钥匙碰撞和开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