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一片热火朝天。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厨师们穿着雪白的制服,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著,切菜声、炒锅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属于厨房的交响乐。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井然有序,干净整洁,完全符合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后厨应有的标准。
然而,当罗骁、周宸跟着脸色煞白的候飞和神情凝重的王厨师走进来时,这片繁忙的景象,在罗骁眼中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忙碌的厨师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食材准备区。
“你们今天用到的新鲜食材,还没下锅的,都拿给我看看。”
候飞不敢怠慢,立刻指挥着手下的厨师,将一盘盘准备好的食材端了过来。
翠绿的青菜,鲜红的番茄,还挂著水珠的菌菇,以及在冰块上保鲜的各种鱼类和海鲜。
每一样看起来都新鲜无比。
罗骁没有说话,他走到一个洗菜池边,那里正泡著一些准备晚上使用的西兰花。
他弯下腰,凑近了闻了闻。
然后,他又走到了一个正在用活水冲洗贝类的水槽旁,同样俯身,仔细地嗅著从水龙头里流出的自来水。
周宸站在一旁,看着罗骁这番奇怪的举动,眉头微皱。
他也学着罗骁的样子,凑到水槽边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怪怪的味道钻入鼻腔。
作为一名常年和各种案发现场打交道的老刑警,周宸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
这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开始在心底蔓延。
“怎么样?”周宸看向罗骁。
罗骁直起身,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冷冽。
“食材是新鲜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一脸茫然的厨师。
“但是,你们用来清洗和浸泡食材的水,和我刚才在餐厅里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腐尸的味道。”
腐腐尸?
候飞的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幸好被旁边的王厨师一把扶住。
“不不可能!罗先生,您,您别开玩笑”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后厨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戛然而生。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全部聚焦在罗骁身上。
罗骁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转头对那位一直跟在后面的服务员说:“去外面,离酒店远一点的便利店,帮我买几瓶不同牌子的矿泉水回来。
服务员愣了一下,但看到经理投来的求救般的眼神,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转身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你们酒店的蓄水箱,在什么地方?”罗骁的目光重新锁定了酒店经理。
“在在顶楼天台”候飞的声音气若游丝。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挣扎着补充道:“我们的水箱是304不锈钢材质的,全密封,每个季度都请专业的清洗公司来消毒,有,有记录的!报告也都在!”
事到如今,他还在为酒店辩解,或者说,是在为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做最后的支撑。
“带我们上去。”周宸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罗骁的判断是真的
那这家酒店的每一个客人,每一个员工,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喝的、用的,全都是
周宸不敢再想下去。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发出了几条指令。
候飞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失魂落魄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穿过干净得发亮的后厨走廊,乘坐员工专用电梯,直上顶楼。
电梯里空间狭小,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和候飞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顶楼的走廊空无一人,尽头是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
候飞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串,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了门。
一股夹杂着风声的,比在厨房里浓烈了数十倍的腐臭味,随着铁门的打开,扑面而来!
“呕”
王厨师第一个没忍住,捂著嘴冲到旁边的角落里干呕起来。
候飞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他扶著门框,身体摇摇欲坠。
周宸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眼神中满是警惕和凝重。
只有罗骁,仿佛没有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他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走上了天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台中央那四个巨大的圆柱形不锈钢水箱吸引了。
它们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股浓郁的腐臭味,源头,正是来自那里。
罗骁径直朝着水箱走去。
周宸紧随其后。
他们很快发现,其中三个水箱顶部的圆形检修口,都用盖子严丝合缝地盖著。
唯独最靠里的那一个,检修口的盖子,歪歪斜斜地敞开了一道缝隙。
那股几乎能让人窒息的恶臭,就是从那道缝隙里飘散出来的。
“不不会的”候飞跟在后面,像是在梦游,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罗骁走到那个水箱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抓着旁边固定的金属爬梯,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罗骁!小心点!”周宸在下面喊了一声,也立刻跟着爬了上去。
当他们俩一前一后地站在水箱顶部,探头朝那个黑洞洞的检修口望去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水箱里装了大半箱水。
水面浑浊不堪,漂浮着一些令人作呕的污物。
而在水面之下,一具人形的物体,正静静地浸泡在其中。
那是一个女人。
她浑身赤裸,皮肤在长时间的浸泡下,呈现出一种巨人观特有的惨白和肿胀。
一头黑色的长发,如同水草一般,在浑浊的水中散开,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漂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呕——哇!”
跟在后面,勉强爬上来的候飞,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视觉和嗅觉双重冲击,身体一软,从爬梯上摔了下去,随即趴在地上,把胆汁都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