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周宸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红酒，一口气灌下去半杯，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妈的，一群无法无天的二世祖，真他妈晦气！”他骂了一句。
罗骁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看着。
从那群人闯进来，到最后被带走，他一口菜没吃，一杯酒没喝，但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化。
直到现在，他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米椒子姜蟹。
“那个叫曲明杰的，什么来头？”他随口问道。
周宸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心里暗暗佩服。
“他爹叫曲建国，搞房地产发家的，黑白两道都有点关系。”周宸解释道，“这小子从小被惯坏了，就是个混世魔王。聚众斗殴、寻衅滋事，进局子跟回家一样。”
“不过每次都闹不大，加上他爹舍得花钱请律师，关个一两天也就保释出去了，屁事没有。”
“所以才养成他现在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
罗骁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这次袭警，他爹怕是保不住他了吧。”
“哼。”周宸冷哼一声，“那也得看他袭的是谁。今天他算撞我枪口上了，不让他脱层皮，我就不姓周！”
“让你见笑了，我这人脾气就这样，一点就著。”
罗骁笑了笑，举起酒杯。
“我觉得挺好。”
“有血性，才是刑警。”
周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举杯与他重重一碰。
“说得对！来，喝酒！”
酒店经理候飞为了赔罪，特意让后厨将酒店的招牌菜又重新做了一份，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粤式的米椒子姜蟹，淮扬的清炖蟹粉狮子头，鲁菜的葱烧海参，还有一道川味的沸腾水煮鱼。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之前的菜肴已经被打翻弄脏，罗骁一口没尝到，此刻倒是真有些饿了。
他拿起筷子，没有去碰那些味道厚重的菜，而是夹向了旁边一盘看起来最清淡的白灼菜心。
碧绿的菜心上只淋了些许蒸鱼豉油，散发著植物最本真的清香。
然而，就在菜心入口的瞬间，罗骁的眉头却猛地一皱。
他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一股极其细微，但又无比清晰的怪味，顺着味蕾迅速蔓延开来。
那不是食材变质的腐败味，也不是调料放错的刺激味。
而是一种他从未尝过的，带着极淡的腥涩和化学感的味道。
这股味道隐藏在蔬菜本身的清甜和豉油的咸鲜之下，极其难以察觉。
若非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味觉，恐怕也会轻易忽略过去。
“噗。”
罗骁毫不犹豫地将嘴里的菜吐在了纸巾里。
“怎么了？”
周宸正夹起一块肥美的海参，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一愣。
“不合胃口？”
罗骁没有回答，脸色有些凝重。
他又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狮子头。
狮子头炖得软烂入味，肉香和蟹粉的鲜美完美融合。
可在那鲜美之下，依旧藏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怪味。
就像一幅完美画卷上，一个不起眼却又确实存在的污点。
这下，罗骁可以肯定了。
不是他的错觉。
“你也尝尝。”罗骁指了指那盘白灼菜心。
“神神秘秘的。”
周宸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依言夹了一根菜心放进嘴里。
他仔细嚼了嚼，咂摸了一下味道。
“嗯，挺清甜的啊，没什么问题等等。”
周宸的表情忽然一变。
他再次咀嚼了几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好像是有点怪怪的味道？”
他的味觉远不如罗骁敏锐，只能在反复品尝后，才勉强捕捉到那一丝不和谐。
“什么味儿啊这是？说不上来，有点像铁锈？也不对。”
周宸也吐掉了嘴里的菜，一脸的嫌恶。
“这家五星级酒店怎么回事？刚出完事，菜还有问题？”
他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火气又上来了。
罗骁却比他冷静得多。
他没有说话，而是拿起勺子，从沸腾水煮鱼的盆里舀了一勺汤。
辛辣滚烫的红油也无法掩盖。
那股怪味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他又依次尝了葱烧海参、米椒子姜蟹
结果，无一例外。
每一道菜里，都潜藏着这股相同的，诡异的味道。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如果只是一道菜有问题，那可能是食材不新鲜，或者是厨师操作失误。
可现在，满桌的菜，从粤菜到川菜，从海鲜到蔬菜，全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这就排除了单一食材和厨师的因素。
问题，出在更基础，更共通的东西上。
水。
罗骁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无论是蔬菜的焯烫，狮子头的炖煮，还是水煮鱼的汤底，都离不开一样东西——水。
只有水源本身被污染了，才会导致所有用它做出来的菜，都带上这股洗不掉的印记。
“服务员！”
周宸已经忍无可忍，冲著门外大吼了一声。
包厢门立刻被推开，候飞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刚才的服务员。
候飞一看到两人面前吐掉的纸巾和几乎没动过的菜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周队，罗先生，这这是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候飞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
周宸一拍桌子，指著满桌的菜。
“你让你们后厨自己来尝尝！这做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股子怪味，怎么吃？”
“你们山水大酒店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客人？”
周宸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震得经理一哆嗦。
候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表情，不像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终于还是来了的惊恐和绝望。
罗骁看在眼里，心里了然。
看来，他们不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顾客。
包厢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周宸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红酒，一口气灌下去半杯，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妈的，一群无法无天的二世祖，真他妈晦气！”他骂了一句。
罗骁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看着。
从那群人闯进来，到最后被带走，他一口菜没吃，一杯酒没喝，但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化。
直到现在，他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米椒子姜蟹。
“那个叫曲明杰的，什么来头？”他随口问道。
周宸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心里暗暗佩服。
“他爹叫曲建国，搞房地产发家的，黑白两道都有点关系。”周宸解释道，“这小子从小被惯坏了，就是个混世魔王。聚众斗殴、寻衅滋事，进局子跟回家一样。”
“不过每次都闹不大，加上他爹舍得花钱请律师，关个一两天也就保释出去了，屁事没有。”
“所以才养成他现在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
罗骁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这次袭警，他爹怕是保不住他了吧。”
“哼。”周宸冷哼一声，“那也得看他袭的是谁。今天他算撞我枪口上了，不让他脱层皮，我就不姓周！”
“让你见笑了，我这人脾气就这样，一点就著。”
罗骁笑了笑，举起酒杯。
“我觉得挺好。”
“有血性，才是刑警。”
周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举杯与他重重一碰。
“说得对！来，喝酒！”
酒店经理候飞为了赔罪，特意让后厨将酒店的招牌菜又重新做了一份，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粤式的米椒子姜蟹，淮扬的清炖蟹粉狮子头，鲁菜的葱烧海参，还有一道川味的沸腾水煮鱼。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之前的菜肴已经被打翻弄脏，罗骁一口没尝到，此刻倒是真有些饿了。
他拿起筷子，没有去碰那些味道厚重的菜，而是夹向了旁边一盘看起来最清淡的白灼菜心。
碧绿的菜心上只淋了些许蒸鱼豉油，散发著植物最本真的清香。
然而，就在菜心入口的瞬间，罗骁的眉头却猛地一皱。
他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一股极其细微，但又无比清晰的怪味，顺着味蕾迅速蔓延开来。
那不是食材变质的腐败味，也不是调料放错的刺激味。
而是一种他从未尝过的，带着极淡的腥涩和化学感的味道。
这股味道隐藏在蔬菜本身的清甜和豉油的咸鲜之下，极其难以察觉。
若非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味觉，恐怕也会轻易忽略过去。
“噗。”
罗骁毫不犹豫地将嘴里的菜吐在了纸巾里。
“怎么了？”
周宸正夹起一块肥美的海参，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一愣。
“不合胃口？”
罗骁没有回答，脸色有些凝重。
他又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狮子头。
狮子头炖得软烂入味，肉香和蟹粉的鲜美完美融合。
可在那鲜美之下，依旧藏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怪味。
就像一幅完美画卷上，一个不起眼却又确实存在的污点。
这下，罗骁可以肯定了。
不是他的错觉。
“你也尝尝。”罗骁指了指那盘白灼菜心。
“神神秘秘的。”
周宸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依言夹了一根菜心放进嘴里。
他仔细嚼了嚼，咂摸了一下味道。
“嗯，挺清甜的啊，没什么问题等等。”
周宸的表情忽然一变。
他再次咀嚼了几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好像是有点怪怪的味道？”
他的味觉远不如罗骁敏锐，只能在反复品尝后，才勉强捕捉到那一丝不和谐。
“什么味儿啊这是？说不上来，有点像铁锈？也不对。”
周宸也吐掉了嘴里的菜，一脸的嫌恶。
“这家五星级酒店怎么回事？刚出完事，菜还有问题？”
他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火气又上来了。
罗骁却比他冷静得多。
他没有说话，而是拿起勺子，从沸腾水煮鱼的盆里舀了一勺汤。
辛辣滚烫的红油也无法掩盖。
那股怪味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他又依次尝了葱烧海参、米椒子姜蟹
结果，无一例外。
每一道菜里，都潜藏着这股相同的，诡异的味道。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如果只是一道菜有问题，那可能是食材不新鲜，或者是厨师操作失误。
可现在，满桌的菜，从粤菜到川菜，从海鲜到蔬菜，全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这就排除了单一食材和厨师的因素。
问题，出在更基础，更共通的东西上。
水。
罗骁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无论是蔬菜的焯烫，狮子头的炖煮，还是水煮鱼的汤底，都离不开一样东西——水。
只有水源本身被污染了，才会导致所有用它做出来的菜，都带上这股洗不掉的印记。
“服务员！”
周宸已经忍无可忍，冲著门外大吼了一声。
包厢门立刻被推开，候飞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刚才的服务员。
候飞一看到两人面前吐掉的纸巾和几乎没动过的菜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周队，罗先生，这这是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候飞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
周宸一拍桌子，指著满桌的菜。
“你让你们后厨自己来尝尝！这做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股子怪味，怎么吃？”
“你们山水大酒店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客人？”
周宸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震得经理一哆嗦。
候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表情，不像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终于还是来了的惊恐和绝望。
罗骁看在眼里，心里了然。
看来，他们不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