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反应过来的警员一拥而上，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他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另一只完好的手。
那把黑色的五四手枪，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直到此刻，楼道里所有人才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让每个人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周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刚才枪口对准他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走到罗骁身边，抬起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重重地拍在了罗骁的肩膀上。
“谢了，兄弟。”
罗骁摇了摇头，心脏也还在怦怦狂跳。
刚才那一下，他几乎是凭借著身体的本能和系统强化后的速度才完成的。
现在回想起来，只要慢上零点一秒，后果都不堪设想。
“周队，你没事吧？”
“我没事。”周宸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他看了一眼被死死压在地上的贾卫峰，又看了一眼被另外两名警员控制住、手臂脱臼的贾卫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全部带走！”
“叫救护车，先把他们弄到医院处理一下伤口，然后直接送去审讯室！”
“是！”
随着周宸一声令下，整个楼道再次变得忙碌起来。
警员们分工明确，押解著哀嚎不止的贾氏兄弟，清理现场，疏散被惊动的邻居。
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了帷幕。
海城市公安局，审讯室。
贾卫东和贾卫峰兄弟俩，在医院经过了简单的处理后，被分别关押在两间审讯室里。
审讯室外的观察室内，罗骁和周宸并肩站着，通过单向玻璃注视著里面的情况。
“非法持枪，袭警这两条罪名，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周宸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这是他破例让罗骁进来的。
罗骁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审讯室内的贾卫东身上。
审讯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但贾卫东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无论负责审讯的警员如何盘问，他都一言不发。
“姓名？”
“”
“年龄？”
“”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
负责审讯的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也不着急，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了贾卫东面前。
“贾卫东，三十四岁。贾卫峰，三十二岁。
老家是西山省贫困县的，来海城务工七年，一直做空调安装维修工作，租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
老刑警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说的对吗？”
贾卫东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开口。
“你们兄弟俩，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你们用的是邻居计磊的电脑上网，对吧？”
“你们看的什么，我们也查到了。一个叫莉莉的女主播，每天晚上九点准时直播。”
“她年轻，漂亮，一个人住，生活优渥。”
“你们嫉妒她，怨恨她，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对吗？”
贾卫东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你胡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我胡说？”老刑警冷笑一声，“那我们来说点别的。
贾卫东，你三年前结过一次婚，不到半年就离了，是你前妻提出来的。
离婚的原因，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吗？”
贾卫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继而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闭嘴！！”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状若疯虎，似乎想要扑向审讯的警员。
但他忘了自己的手臂还吊著，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观察室内，罗骁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那段失败的婚姻，以及背后隐藏的原因，显然是贾卫东内心最深、最不堪的伤疤。
一个男人，因为生理上的问题而被妻子抛弃，并当众羞辱。
这种屈辱，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自尊。
长期的压抑、贫穷、自卑，再加上这致命的一击，最终让他的心理彻底扭曲，将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那些他眼中光鲜亮丽的女性身上。
审讯室内，贾卫东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是是我们干的”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可以活得那么好？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住在那么好的房子里，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在摄像头前面扭几下，就有那么多傻子给她们刷钱！”
“而我们呢？我们兄弟俩，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累死累活，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她们买一个包！”
“那个贱人我前妻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不是个男人然后转头就跟一个有钱的老板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血丝再次爬满了双眼。
“这个世界，对我们太不公平了！！”
“所以，你们就想报复？”老刑警的语气冰冷。
“报复？不！”
“我们是在替天行道！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贾卫东开始详细供述作案的经过。
他们利用空调维修工的身份，可以轻易地了解到哪一户是独居女性，什么时候家里没人。
他们撬锁、潜入、用钢丝绳从背后勒住脖子所有的手法都干净利落。
“那为什么要砍掉她们的无名指？”老刑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贾卫东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嘿嘿那是为了迷惑你们这些警察。”
“我们上网查过，六年前，海城不是有个连环杀人案吗？我们就是学他的。”
“只要你们以为是连环杀人案，就不会查到我们这种小人物身上。可惜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观察室内，周宸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一切都对上了。
就在这时，周宸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眼神一亮。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转向罗骁。
“搜查组在他们住的地下室里，找到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作案工具，钢丝绳，撬锁器，还有一把带着血迹的剔骨刀。”
“另外，在床板下面，还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两个死者失窃的首饰和现金。”
人证、物证俱全，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贾卫东和贾卫峰，再无任何狡辩的可能。
这个直播杀人案，在案发后不到七十二小时，正式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