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蜿蜒如长蛇，缠着浮屠山余脉一路向西。
草木渐疏，空气中飘来一缕清冽的甘香，似果非花，沁人心脾。
“这味道好生奇特。” 唐三藏勒住白马，目光投向前方隐在云雾中的道观，“悟空，前去打探一番。”
悟空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筋斗翻出数丈，落在道观门前，定睛细看。
只见那观宇气势恢宏，并非凡俗制式，青瓦覆顶，玉柱撑檐，门前两尊石狮子雕琢得栩栩如生，眼露灵光，竟似有灵智一般。
最惹眼的是门楣上的对联，黑木金字，笔力苍劲，上书：“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观内香烟袅袅，却不见寻常道观供奉的三清四御，只在正殿中央设着一方青石供桌，上面空空如也，唯有一缕清气萦绕，似在供奉天地。
“好大的口气！” 悟空嗤笑一声，金箍棒在掌心敲得 “咚咚” 响，“什么神仙府道人家，连个正神牌位都没有，怕不是个招摇撞骗的野道观！”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休要如此无礼。”
悟空回头，见李峰缓步走来，青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这镇元大仙，乃是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一，洪荒时期便已存在的大能，不可如此放肆。” 李峰的目光扫过悟空，带着一丝淡淡的警示，“猴子，就算你师父菩提老祖亲至，也不敢在此地口出狂言。”
悟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自出世以来，闯龙宫、闹地府、大闹天宫，虽被如来压了五百年，骨子里的桀骜从未消减，何时被人如此训斥过？
可这话从李峰口中说出，却让他生不出半分反驳的念头。
往日李峰出手，皆是点到即止，从未显露过这般凛然气场，更从未提及过他师父的名讳。
“你…… 你怎知我师父来历？” 悟空握紧金箍棒，眼神中满是惊疑。
他拜师菩提老祖之事，极为隐秘，除了师门众人，三界之中知晓者寥寥无几。
李峰却似未闻，继续说道：“你可知这三界修炼境界，分作几等？”
悟空愣了愣，挠了挠头：“略知一二，好像是…… 仙、佛、妖、魔之类？”
“浅薄。” 李峰吐出二字，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悟空心上。
“听好了。” 李峰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光，在空中划出道道虚影，“修炼一途，自引气入体始化凡为仙后，历经真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圣人、天道、大道、鸿蒙十境。”
“你大闹天宫时，不过初入太乙金仙境界，仗着金刚不坏之身和如意金箍棒，才得以逞凶。” 李峰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悟空心底，“若非菩提老祖为你托底，暗中护佑，你早已被天庭诸圣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你以为你那点本事，能撼动三界根基？” 李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大闹天宫，不过是诸圣眼中的一场闹剧，可笑至极。”
悟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金箍棒的手微微颤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神通广大，三界无敌，今日被李峰一语点破，才惊觉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赶来的猪八戒和沙和尚。
八戒早已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肥硕的身躯绷得笔直，垂着头，不敢与悟空对视，显然是默认了李峰的话。
沙和尚更是面色凝重，双手紧紧攥着降妖宝杖，红发下的眉头拧成一团，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二人皆是天庭被贬的仙人，自然知晓修炼境界的森严，更明白太乙金仙在真正的大能面前，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悟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浑身的傲气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这才明白，自己能活到现在，能踏上取经之路，真的是沾了师父菩提老祖的光。
“敢…… 敢问国师。” 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往日的桀骜褪去，多了几分恭敬，“何为紫霄宫中红尘三千客？”
李峰见他态度转变，神色稍缓，指尖的微光散去：“也罢，今日便与你们说说这上古之事。”
“天地初开，混沌未分，在三千魔神的法则影响下，洪荒世界诞生了无数生灵，奇珍异宝遍地皆是，散落在山川湖海之间。”
“彼时凶兽横行，量劫成型，以兽皇神逆为首，统领洪荒凶兽，肆意厮杀，生灵涂炭。”
“四大凶兽王更是凶名赫赫。” 李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混沌，四大凶兽王之首，能吞噬天地，混淆阴阳；饕餮，贪食无度，可吞万物，永不满足；穷奇，喜食善人，恶从心生，挑拨离间；梼杌，顽固不化，凶暴好斗，无恶不作。”
悟空、八戒、沙僧三人屏住呼吸，听得入神，仿佛看到了上古时期凶兽肆虐，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李峰继续说道，“在无尽的厮杀中，一些顶尖生灵逐渐开启灵智，守得灵台清明，他们结束了漫无目的的争斗，开始收拢部下，建立自己的势力，争夺灵气浓郁的灵脉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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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少元会，干戈渐息，龙、凤、麒麟三族先后崛起，成为洪荒世界的主宰。”
“龙族掌四海，凤族统九天，麒麟族主大地，三族各占一方，共享天地气运。”
“可气运之争，从来没有共存之说。” 李峰的语气多了几分沉重，“再加上罗睺魔祖在暗中挑拨离间，破坏三族气运，三族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最终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战。”
“先是龙凤二族联手，围攻麒麟古族，麒麟族虽强悍，却难敌两族夹击，最终兵败如山倒，几乎灭族。”
“紧接着，罗睺魔祖趁火打劫，率领魔教大军突袭龙凤二族，两族经此一战，元气大伤，根本无力抵抗，最终双双覆灭。”
“罗睺魔祖更是凶残，一战之下，竟打碎了洪荒天地，使得洪荒世界支离破碎，生灵十不存一，诸多上古神兽就此消亡。”
“龙凤麒麟三族的统治时代，就此终结，史称‘龙凤大劫’。”
悟空三人听得心惊肉跳，八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这罗睺魔祖，也太厉害了吧？”
李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龙凤大劫后，便是魔道之争。”
“罗睺魔祖借大劫产生的杀气、煞气、怨气，再加上西方洪荒大地的灵气与三族精血，炼化出诛仙四剑，布下诛仙剑阵，威力无穷，号称‘非四圣不可破’。”
“他创立魔教道统，欲证魔道，成为天道圣人，一统洪荒，使得洪荒世界再次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为了阻止罗睺魔祖，道祖鸿钧联合杨眉大仙、阴阳老祖、乾坤老祖三位大能，在西方洪荒的祖脉须弥山，与罗睺魔祖展开决战。”
“四位大能联手，历时七七四十九天，才堪堪破了诛仙剑阵。”
“罗睺魔祖功败垂成，不甘之下，利用十二品灭世黑莲引爆了西方灵脉，欲与洪荒世界同归于尽，最终被鸿钧老祖联合众仙合力斩杀。”
“临死之际，罗睺魔祖立下魔道诅咒：‘道消魔长，魔涨道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从此修仙者便多了心魔一劫。”
“而他的一缕残魂，却借机开辟了魔界，隐藏在西方深处，十二品灭世黑莲与他的随身兵器弑神枪，也在那场大战中不知所踪。”
“之后，鸿钧老祖参透了造化玉牒内蕴含的大道玄机，斩去三尸，成就圣人之位，随后在紫霄宫开坛讲道，广收门徒。”
“如今的玉帝王母，当年不过是鸿钧老祖座前的童子童女，奉命打理天庭。”
“而紫霄宫中听道的三千客，便是当时洪荒世界最顶尖的生灵，如今声名在外的，有道家三清、佛门二圣，紧随其后的，便是这镇元子大仙与冥河老祖等人。”
李峰的声音落下，山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
悟空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狂妄是多么可笑，在这些上古大能面前，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连提鞋都不配。
八戒和沙和尚更是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他们身为天庭被贬的仙人，自然知晓这些上古秘闻的分量，也更明白镇元子大仙的恐怖。
唐三藏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境界、什么大劫、什么圣人，他一概不懂，只觉得李峰所说的世界，遥远而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