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消失了两日。
三藏师徒在山道旁歇脚,悟空正不耐烦地拨弄着金箍棒,唐三藏闭目诵经,白马低头啃着枯草,忽然听得山林深处传来 “咚咚” 的重物踏地声,伴着一阵清脆的铁石相击之音。
悟空猛地睁眼,金箍棒瞬间握在手中,警惕地望向声响来处。
只见林隙间钻出来个庞然大物,通体黑白相间,短粗的黑腿迈得沉稳,肚皮上的白毛沾着些松针与泥土,圆滚滚的脑袋一点一点,嘴里叼着块脸盆大的黑铁,嚼得嘎嘣作响,正是一头罕见的食铁兽。
食铁兽背上,李峰盘膝而坐,青衫下摆随风微动,面色依旧淡然,仿佛这两日的消失不过是寻常散步。
“国师归来了。” 唐三藏睁开眼,合十行礼,语气平和。
李峰微微颔首,从食铁兽背上跃下,那巨兽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便自顾自走到白马旁,低头与白马并排啃起竹子来,模样憨态可掬,全然不顾悟空投来的好奇目光。
“你这坐骑倒是稀奇。” 悟空挑眉,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莫不是从哪座仙山偷来的?”
“偶遇罢了,与我有缘。” 李峰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前路还长,早些启程吧。”
悟空撇撇嘴,虽对这神秘的李峰仍有疑虑,但见他并无恶意,且之前数次暗中相助,也不再多问,翻身跳上白马旁的山石,催促着赶路。
一行三人一马一兽,沿着蜿蜒山道西行,不日便抵达了西番哈咇国境内的观音禅院。
禅院规模宏大,红墙黛瓦,香火鼎盛,远远便闻得钟鸣梵唱。
金池长老率一众僧人出门迎接,见了唐三藏得知乃是东土大唐之人,一双老眼瞬间亮得惊人,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双手合十不停恭维:“圣僧远道而来,真是禅院之幸!圣僧乃是天朝上国之人,怕不是佛门至宝?”
唐三藏本想推辞,悟空却早已按捺不住,一把将袈裟从包袱中抖了出来,金色霞光瞬间笼罩了整个禅堂,绣着的山川鸟兽仿佛活了过来,引得众僧惊呼连连,眼中满是贪婪。
“怎么样?俺老孙的师父这袈裟,可是世间少有!” 悟空得意地甩着袈裟,全然没注意到金池长老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以及身旁广智、广谋两位僧人交换的眼神。
“圣僧慈悲,” 金池长老搓着手,语气恳切,“老衲修行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珍品,不知可否借老衲与众弟子观赏一晚,也好沾沾佛门灵气?”
唐三藏面露难色,悟空却拍着胸脯应道:“无妨无妨,不过一件袈裟,尽管拿去,明日还来便是!”
李峰站在角落,目光扫过众僧紧绷的嘴角与攥紧的拳头,鼻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贪婪浊气,心中已然明了。
夜幕降临,禅院寂静无声,唯有几处禅房还亮着微光。
约莫三更时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窗外掠过,紧接着便是刺鼻的煤油味弥漫开来。
李峰睁开眼,只见窗外火光一闪,随即浓烟滚滚,烈焰 “噼啪” 作响,迅速吞噬了周遭的禅房,热浪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不好!有火!” 悟空猛地从床上弹起,金箍棒瞬间在手,正要冲出去灭火,却转念一想,师父与李峰还在房内,又转头看向李峰。
“国师你护住师父,俺去天庭借辟火罩来!” 悟空话音未落,身子已化作一道金光,冲破屋顶,直上云霄。
李峰见状,不再迟疑。
他俯身收起熟睡的唐三藏,动作轻柔却沉稳,另一只手一挥,白马与装满行李的包袱便自动飘到身前,稳稳跟着他向外走去。
火势已然蔓延开来,梁木 “嘎吱” 作响,不时有燃烧的木屑掉落,灼烧着皮肤生疼。
李峰脚步不停,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火焰与浓烟皆无法靠近,他踏着灼热的地面,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火海中,片刻便已出了禅院,将唐三藏、白马与行李安置在三里外的一处山坳中。
安顿好一切,李峰转身折返。
禅院内,金池长老与广智、广谋正站在安全处,看着熊熊烈火,脸上满是得意的狞笑。
“那袈裟定能烧个干净,到时候便说是意外失火,谁也查不出端倪!” 广谋阴恻恻地说道。
金池长老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待火灭了,便去搜寻几人的尸骸!”
他们全然没注意到,一道青色身影已然出现在身后。
李峰目光冰冷,扫过这伙沾染了杀念与贪婪的僧人,手腕一翻,早已被他取回的锦斓袈裟静静躺在手中,霞光依旧。
“你们想要的,是这个?”
金池长老等人闻声转头,见李峰手持袈裟,面色煞白,广智尖叫道:“你…… 你怎么没被烧死?!”
“烧我?” 李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满身业力,也配?”
话音未落,李峰张口,一缕墨色火焰自唇间窜出,落地便化作丈许高的火海。
那火焰极为诡异,不烧草木,只缠向那些眼中带着贪婪与杀意的僧人。
触及火焰的僧人发出凄厉惨叫,身上的僧袍瞬间化为飞灰,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却不见半分焦臭,只飘起缕缕漆黑的烟气,那是他们半生贪嗔痴念凝结的业力。
金池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跑,却被墨色火焰缠上脚踝,惨叫声中,整个人迅速被火焰吞噬,只留下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广智、广谋等人也未能幸免,短短片刻,禅院内的恶僧便被业火焚烧殆尽,只余下一片狼藉的火场与淡淡的檀香,那是袈裟净化后的气息。
李峰收起业火,握着袈裟,转身向山坳走去。
山坳中,唐三藏已然醒来,正焦急地望着禅院方向,见李峰归来,连忙迎上前:“国师,禅院为何起火?悟空他……”
话未说完,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悟空手持辟火罩落在地上,见唐三藏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随即看到李峰手中的袈裟,又看向远处火光冲天的禅院,顿时明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