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碎钻般的光。
空气中都是昂贵的香水、醇厚的雪茄、海风的咸涩,还有一丝紧绷的、属于猎食者等待时特有的寂静。
拍卖厅不大,深蓝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
二十来个买家散坐着,彼此间隔着无形的藩篱。
小雅坐在后排靠过道,香槟色长裙,珍珠耳钉,手里把玩着电子竞价器,像个对拍卖品有些兴趣的富家女。
展示台上,黑丝绒衬着那颗“海神之泪”。
旁边的屏幕正播放精心制作的短片,讲述沉船、传说,与东海之眼的隐秘关联。
“起拍价,三千万美金。”白发拍卖师声音平稳。
竞价平稳攀升。四千万,四千五百万……小雅没动。
隐形耳机里,陈墨的声音很稳:“左前方第三排,灰色西装,目标王潜。
门口和吧台各有一个同伴,体态观察,不是他那两个师弟,但警惕性高。沉住气,不要慌。”
小雅端起酒杯,手有些冰凉。她看到王潜的侧脸,神色绷得很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抖。
凌岳给的预算,看来并不宽裕。
价格跳到五千八百万时,场上还剩三家。中东石油商人,华裔收藏家,王潜。
“六千万。”王潜举牌,声音发干。
“六千三百万。”中东商人眼皮都没抬。
华裔收藏家摇摇头,退出了。
“六千五百万!”王潜报价,额角有汗光。
拍卖会开始倒计时。空气绷成了弦。
就是现在。
小雅左手无名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按在裙摆一个伪装成装饰的凸起上。
同时,靠近舱门那个一直安静擦杯子的“侍应生”——陈墨的人。
手腕一抖,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圆筒滚落到王潜与他同伙之间的地毯上。
“砰!”
沉闷的爆响。不是巨响,却瞬间释放出大量浓密、刺鼻、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彩色烟雾!
烟雾迅速弥漫,遮蔽视线,更引起人群本能的恐慌和剧烈咳嗽!
惊呼、尖叫、桌椅碰撞声炸开!
“不好,动手!”王潜的厉喝在烟雾中传来。
他和吧台边的同伙猛地起身,扑向展示台!
王潜手里多了把不反光的黑色短刃,刃身萦绕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他那同伙则挥舞着一根噼啪作响的电击棍,吼叫着驱散挡路的人,动作凶猛但杂乱。
几名保镖从暗处冲出,却被短刃散发的寒意和烟雾干扰,动作慢了半拍。
混乱,是小雅最好的掩护。
她没有冲向展示台,反而借着烟雾和惊惶人群的遮挡,矮身滑向侧面一根粗大的装饰柱后。
路线是事先反复计算过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但脑子异常清醒。
王潜已经冲破保镖迟滞的阻拦,扑到展示台前。
烟雾让他视线模糊,咳嗽不止,但他对宝石的渴望和修士的灵觉,让他准确抓住了玻璃展柜的边缘。
他另一只手持着短刃,警惕地左右挥动,防止有人靠近。
小雅从柱后闪出,距离展柜只有三步。
她戴着特制隔绝手套的手,快而稳地摸向展柜侧面。
陈墨搞到的内部结构图显示,那里有一个应急手动开关。
咔哒。
轻微机械声在嘈杂中几不可闻。防弹玻璃罩向上弹开一条缝。
“谁坏我好事?!”王潜虽看不清,但近在咫尺的动静和骤然浓郁的宝石灵韵让他瞬间警觉!
他想也不想,凝聚起因之前布阵受伤而所剩不多的灵力,
全部灌注进手中短刃,朝着声音来源和展柜开口处,狠狠一刀刺去!
阴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是能侵蚀普通人魂魄的力量。
小雅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冰冷的死亡触感掠过皮肤。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预案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身体向后极限仰倒,同时左手抬起护在胸前。
“嗤—!”
短刃擦着她抬起的前臂划过,特制面料被割开,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几乎同时,她衬衫第二颗纽扣下贴着胸口佩戴的那枚玉符——“守心”符改良版。
骤然亮起一层温润的白色微光。
“铛!”
一声类似玉磬的脆响!玉符光芒炸碎,化为白色光点消散。
王潜短刃上的阴冷力道被抵消了大半,但残余的冲击仍撞得小雅胸口一闷,喉头发甜,向后踉跄倒去,重重摔在地毯上。
而那颗“海神之泪”,在展柜弹开、王潜刀风冲击、以及小雅摔倒带起的气流扰动下,
从丝绒底座上滑落,叮咚一声掉在地上,又被一只慌乱奔跑的脚无意中踢中,
化作一道炫目的蓝光,划过半空,穿过刚才因混乱被撞破的舷窗,消失在游艇外漆黑汹涌的海面之上。
“不要!!!”王潜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
他看也不看倒地的小雅,疯了般扑到舷窗前,只看到外面墨黑的海浪,哪里还有宝石的影子?
小雅强忍着胸腔的剧痛和眩晕,在摔倒的瞬间,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
将一直攥在右手手心的那个纽扣大小的银灰色装置,用大拇指狠狠弹向舷窗破口的方向!
装置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的海洋。
“撤!”王潜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阴毒地瞪了一眼正被另一名“宾客”搀扶起来的小雅,
又看到烟雾中,几个身影正有条不紊地靠近,动作干练,绝非普通船员。
宝石已失,再纠缠,恐怕真要走不掉了。
他无比憋屈地低吼一声,朝那个还在挥舞电击棍、却已被烟雾和噪音搞得晕头转向的同伙踹了一脚:“走了!”
两人撞开侧门,冲入走廊,消失在混乱的船舱深处。
烟雾渐渐散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人群。
小雅在同伴掩护下站起身,脸色苍白,嘴唇失了血色,手臂上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破损的袖子。
但她的眼睛却很亮,按下耳后通讯器,声音清晰:“目标坠海,‘鱼漂’已放出。信号稳定。”
“收到。干得好。我们的人会送你安全离开。”陈墨的声音传来,似乎也松了口气。
小雅点点头,望向窗外吞噬了宝石的黑暗大海。
计划出了意外,但最重要的后手成功了。
接下来,就看深海里那两位,和时间赛跑的结果了。
东海,蓝洞海域,深夜。
“探索者三号”船尾,“海豚号”深潜器悄无声息地滑入墨黑的海水,很快被深渊般的黑暗吞没。
舱内狭窄,仪表盘的幽蓝光线映着苏璃和陆沉专注的脸。
两人都穿着厚重的抗压服,但依然能感觉到随着下潜,外界传来的、无处不在的庞大水压。
“深度八十米,接近预定坐标。”陆沉盯着屏幕,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平稳无波。
“感觉到了,阻力在增加。”苏璃手握操控杆,目光紧盯着前方主观察窗外。
舷窗外不再是纯粹的黑,开始浮现一种模糊的、流动的微光,色彩扭曲变幻,没有具体形状,却让人莫名晕眩。
“破幻声呐”全功率运行着,发出特定的低频声波。
“心神稳定仪”也在她太阳穴处释放着规律的微电流刺激。
深潜器轻轻一震,穿过了一层黏稠的胶质。
下一秒,舷窗外的景象光怪陆离地炸开!
不再是海水,而是无数扭曲旋转的彩色旋涡、支离破碎的闪烁光影、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图案,以及层层叠叠、似有若无的私语和呜咽,直叠往脑子里钻!
即使有设备辅助,苏璃依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像脑仁被人攥住摇晃。
“能量干扰超载!外壳出现异常应力读数!”
陆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手指在副控台上飞快敲击,试图稳定深潜器多个报警的系统。
“继续下潜!找能量脉络的缝隙!”苏璃咬牙,分出一缕神识,艰难地在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感知着那浩瀚癸水之力的核心方位,以及结界本身的薄弱点。
深潜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外壳上开始出现细密的、类似冰裂的纹路。
几个红色警报灯刺眼地亮起。
“左舷推进器功率下降!苏璃,我们……”
陆沉的话戛然而止。
前方扭曲的光影中,毫无征兆地涌出七八条漆黑的、如同湿透长发般的影子,无声无息,快如鬼魅,瞬间贴附上深潜器的观察窗和外壳!
它们扭动着,透过舷窗,苏璃仿佛看到无数张哀戚、怨恨、模糊的女子面孔,正对着她无声地张大口,发出直刺灵魂的尖啸!
“水魅!”苏璃心头一凛。玄阴宗用阴秽污染结界催生出的邪物,兼具精神攻击和实体缠绕!
“稳住!”她低喝,体内金丹急转,一缕精纯灼热的离火之气被引动,混合着庚金剑意的锋锐,
在她手上凝成一点金红色的锐芒,穿透特制舷窗,射向最近的一条“水魅”!
“嘶!”
如同烧红的铁条插入冰水。
那“水魅”剧烈扭动,发出高频惨叫,瞬间溃散成黑烟。
但更多的“水魅”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缠上深潜器!
船体被拉扯得剧烈摇晃,外壳裂纹蔓延,令人心悸的“咔嚓”声不断响起,少量海水开始从缝隙渗入!
“苏璃,太多了!必须撤退!”陆沉吼道,他全力操控仅存的推进器和平衡翼,试图在缠绕中挣脱,调转方向。
一条格外粗壮、颜色深黑的“水魅”,如同有意识般,放弃了纠缠船体,猛地一个加速,狠狠撞在深潜器右舷主推进器上!
“砰!咣!”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右舷推进器瞬间失灵,尾焰熄灭!
深潜器猛地失去平衡,像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打着旋朝下方更黑暗、更扭曲的光影深渊坠去!
“陆沉!”苏璃在剧烈的旋转和撞击中,死死抓住操控杆,眼角余光惊骇地瞥见,
一条狡猾的“水魅”竟然顺着外壳裂缝钻了进来,直扑副驾驶位上正在拼命试图稳住船体的陆沉后颈!
陆沉也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阴寒致命的危机,但他双手正全力压在平衡翼控制杆上,与失控的深潜器角力,根本无从躲闪!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苏璃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左手猛地将主推进器功率推到红色极限,
让深潜器以更疯狂的角度倾斜旋冲,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体内那簇离火之精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燃烧,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指粗细却耀眼如烈日初升的金红色剑气,撕裂舱内昏暗的光线,后发先至,斩向那条“水魅”!
剑气过处,“水魅”灰飞烟灭。但深潜器也因此彻底失控,打着旋,带着可怕的冲势,狠狠撞向下方黑暗中一片突兀出现的、冰冷的坚硬!
“轰!!!”
天旋地转的剧烈撞击!整个舱内火花四溅,警报声响成一片!
苏璃被安全带勒得几乎窒息,眼前发黑。
陆沉那边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漏出痛苦的闷哼,以及肉体撞击金属的沉重闷响。
“陆沉!”眩晕感还未过去,苏璃就猛地扭头,嘶声喊道。
副驾驶位上,陆沉歪靠在椅背里,脸色在仪表盘幽光下白得吓人,额角撞在控制台边缘,破开一道口子,鲜血蜿蜒流下。
但他更重的伤在左臂——小臂以一种触目惊心的角度扭曲着,断裂的骨茬甚至刺穿了厚厚的抗压服袖管,鲜血正迅速洇开。
他疼得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额头脖颈青筋暴起,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却硬是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我……没事……”他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看向苏璃,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右手还在试图去够控制台,但深潜器多处系统已完全失灵,只有少数屏幕闪着故障提示。
苏璃的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骤然收缩,疼得她呼吸一滞。
无边无际的自责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淹没。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来探索,如果不是她刚才的操作……
但现在,没时间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周围的水幻结界因撞击和能量冲击而变得更加狂暴,那些被暂时逼退的“水魅”在更浓郁的阴秽之气支撑下,正在重新汇聚。
深潜器外壳濒临崩溃,海水渗入加快。
“抓稳了,陆沉!”苏璃眼底赤红,低吼一声,再无任何保留!丹田内,
那簇离火之精与庚金本源被同时全力催动,炽热与锋锐两种属性强行融合,化作一股沛然难御的金红色洪流,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深潜器内部瞬间被映照得一片金红!
恐怖的高温和无匹的锋锐之意透体而出,穿透破损的外壳,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重新涌上的“水魅”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滋滋作响,迅速消融蒸发!
周围那些扭曲的光影幻象也被这股暴烈纯粹的力量强行冲开、撕裂。
露出了短暂一瞬的真实——幽暗的海水,冰冷的海底岩壁,以及破损严重、卡在礁石间的深潜器。
借着这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短暂的能量真空和视线清明,
苏璃将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那股暴烈的金红能量,全部粗暴地灌注进左舷仅存的推进器和平衡系统!
“起!”
深潜器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要解体的恐怖呻吟,外壳裂缝迸射火星,硬生生从卡住的礁石中挣脱出来,
然后,在苏璃近乎燃烧生命的操控下,拖着紊乱的气泡和泄露的油污,
歪歪斜斜、却又决绝地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朝着上方那片相对“正常”的黑暗,拼命冲去!
混乱的能量乱流、残留的“水魅”嘶叫、结界的无形拉扯……都被抛在身后。
“噗!”
深潜器终于冲破了那层粘滞的界限,舷窗外令人疯狂的光影乱流消失了,重新变成了深沉、宁静、正常的海水黑暗。
只有船体各处传来的、濒临解体的警报声,证明着刚才的凶险并非幻觉。
“嗬……嗬……”苏璃瘫在驾驶座上,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丹田处传来被掏空后又强行透支的、火烧火燎般的剧痛,喉头腥甜不断往上涌。
她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系统,只留下最基本的卫生和照明。
“陆沉……陆沉,你醒醒?”她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颤抖着手解开安全带,扑到副驾驶位。
陆沉已经陷入半昏迷,脸色灰败,气息微弱。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骨折的左臂伤势更是触目惊心。
鲜血染红了他半边抗压服。
“别睡…老公…看着我……”苏璃的声音带了哭腔,手忙脚乱地扯开应急医疗包,拿出强效止血带和固定夹板,又抖着手从自己贴身内袋里摸出苏毅给的、装在一个小玉瓶里的保命丹药。
她倒出两颗,捏开陆沉的嘴,塞进去,又拿起旁边的水壶,小心地给他灌了口水。
丹药似乎起了一点作用,陆沉的眉头痛苦地蹙了蹙,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地对焦了一会儿,才落在苏璃惨白焦急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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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陆沉…”苏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
她给他固定手臂的手抖得厉害,几乎对不准位置。
陆沉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动了动没受伤的右手,指尖碰了碰她冰凉颤抖的手背。
没什么力气,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沉重的安抚。
“傻瓜,我们是夫妻……”他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用尽力气,“这是……我们一起……选的路……”
深潜器在自动上浮程序的牵引下,缓缓向着头顶那片渐渐透出微光的海面升去。
舱内只剩下仪器低沉的运行声、液体滴落的轻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似乎攒了点力气,眼珠动了动,看向苏璃,嘴唇翕动。
苏璃俯身凑近。
“……宝石呢……”他吐出三个模糊的音节。
“你放心,小雅那边……得手了,但宝石掉海里了。”苏璃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哽着声音,尽量清晰地说,
“不过有定位,苏毅学长能找到。你别管了,闭上眼睛休息,我们快到了。”
陆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重新合上眼,昏死过去。
当“海豚号”伤痕累累地被回收上“探索者三号”,苏璃几乎是被船员架下来的。
她推开搀扶,跌跌撞撞地跟着担架冲进医疗舱。
直到看着随船医生给陆沉做完紧急处理,挂上点滴和监控设备,确认他性命无碍,
只是需要长时间静养和后续手术,苏璃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才骤然断裂,腿一软,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医疗舱外,加密通讯器在震动。是苏毅。
苏璃抹了把脸,撑着站起来,走到外面,接通。
“小璃,陆沉怎么样?”苏毅的声音透着罕见的紧绷和焦虑。
“他伤的很重,左臂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有脑震荡和内脏轻微震伤,但……没生命危险。”苏璃的声音干涩麻木。
苏毅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速很快:“我分析了深潜器最后传回的数据和所有浮标监测记录。
结界污染在加速,但找到了一个规律:污染能量的输送,在每次天文大潮的低潮点前后两小时,会出现一个明显的衰减期,像是‘潮汐呼吸’。
同时,结界本身的防御波动也会降到周期最低点。
下次低潮窗口……是四十七小时后。那是我们可能唯一的机会。”
四十七小时。苏璃看向医疗舱的门。陆沉别说四十七小时,四十七天都未必能恢复行动。
“还有,”苏毅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海神之泪’的定位信号非常稳定,而且……它在移动。
不是随洋流随意漂移,而是有明确的、受牵引的轨迹,方向……正是朝着‘蓝洞’核心区域。
这不符合流体力学模型。我怀疑,那颗宝石本身,或者它蕴含的某种特性,正在主动被‘东海之眼’吸引。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或许不需要打捞,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它‘回家’的路径上。”
苏璃握紧了通讯器,指节泛白。
她看向窗外,夜幕渐退,海天交接处泛起一丝灰白。墨蓝色的“蓝洞”海域,在晨曦中显得平静而诡秘。
四十七小时。重伤的丈夫。自行归位的“钥匙”。暗处加速的污染,和隐匿的敌人。
这一次,她又得单独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