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那种常年上位者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如果是普通的小姑娘，这会儿估计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苏婉是谁？
是在叶孤城那个大冰块身边练出来的。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郭维皮笑肉不笑，“帝后娱乐？那个搞网络暴力的皮包公司？看来叶家也没教好规矩。”
他转头看向宋启明，语气熟稔得让人恶心：“启明，别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出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走，别让记者等急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拽宋启明的胳膊。
“啪。”
一只手横插进来，挡住了郭维。
不是苏婉。
是叶孤城。
这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就那么往那一站，原本还算宽敞的茶室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叶孤城穿着一身深黑色的手工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
他没看郭维，只是垂眸看着苏婉，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凉掉的茶端走，顺手倒掉。
“凉了，别喝。”
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郭维。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死猪肉。
“郭主席的手，还是留着盘核桃吧。”
叶孤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到郭维袖口的手指，然后嫌弃地把方巾扔进垃圾桶。
“别脏了我太太的眼。”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侮辱性极强。
郭维气得胡子都在抖：“叶孤城！你别太嚣张！这里是讲究资历和艺术的地方，不是你们资本家撒野的地方！”
“资历？”
宋启明突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像是砂纸磨过地面的粗粝感。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盘录音带。
“郭维，二十年了。你的资历，就是靠这种东西堆起来的吗？”
郭维一愣，目光落在那个随身听上，眼皮狂跳：“启明，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这丫头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当年的事……”
“当年什么事？”
苏婉笑眯眯地插嘴，拿手机看了眼时间。
“是当年您怎么骗宋先生退隐的事？还是怎么陷害陆振声抄袭的事？或者是……怎么把那些不听话的歌手逼到绝路的事？”
郭维脸色大变：“你闭嘴！保安！保安呢！”
“别喊了。”
苏婉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叶景然那个骚包的柴犬头像，旁边是一行正在倒计时的数字：00:03。
“保安听不到的。不过……”
苏婉指了指郭维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
“全中国的人民群众，应该都听到了。”
话音刚落。
郭维的手机开始疯狂响铃。不是那种普通的响，是夺命连环call。
与此同时，茶室外面的走廊里也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好像整个静心阁的服务员都在接电话，电视机里突然插播了紧急新闻的声音隐约传来。
“怎么回事？”郭维慌乱地接起电话。
“主席！完了！全完了！”
电话那头是助理崩溃的哭喊声，声音大到连苏婉都能听见，“网上全是视频！还有录音！官网被黑了，那个ghost把证据置顶了，删都删不掉！”
“什么录音……”
郭维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看向宋启明手里的随身听，又看向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苏婉，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算计我？！”
郭维目眦欲裂，冲上来就要打苏婉。
还没碰到苏婉衣角，就被叶孤城一脚踹在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郭维惨叫着跪倒在地，正好跪在宋启明面前。
“我不打老人。”
叶孤城收回长腿，理了理裤脚，语气冷漠，“但畜生除外。”
宋启明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曾经被称为“兄弟”的人。
二十年的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风霜，却只让郭维变得更加油腻和狰狞。
“郭维。”
宋启明把那盘录音带，轻轻放在郭维面前的桌子上。
“茶凉了。”
他说。
“你该走了。”
郭维还要挣扎，外面已经冲进来一群穿着制服的人。不是保安，是经侦和警察。
“郭维是吧？有人举报你涉嫌多起商业诈骗、敲诈勒索以及职务侵占。跟我们要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咔”地拷上手腕。
郭维疯狂挣扎，回头冲着宋启明大喊：“启明！你救救我！我是为了你好啊！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的吗！？”
宋启明背过身，看着窗外的翠竹。
直到郭维被拖走，声音彻底消失。
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谢。”
宋启明转过身，对着苏婉和叶孤城，深深鞠了一躬。
苏婉赶紧避开：“别，您这一拜我可受不起。我还要靠您给我家艺人撑腰呢。”
宋启明直起腰，看着苏婉那张酷似周雅的脸，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放心。”
他拿起桌上的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小指上。
“女王的盛宴，我会去的。”
“哪怕是为了那小子。”
苏婉知道，他说的那小子，是陆辰。
那个被折断翅膀的夜莺的后代。
……
从静心阁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苏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累了？”
叶孤城自然地揽过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心累。”
苏婉把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求抚摸的猫，“跟这种老狐狸演戏，比给你做饭还累。”
叶孤城脚步一顿。
“以后不用演。”
他打开车门，把苏婉塞进副驾驶，然后撑着车门，俯身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光，亮得惊人。
“谁让你不高兴，直接动手。”
“出了事，我兜着。”
苏婉眨眨眼，突然起了坏心思。
她伸出手指，勾住叶孤城的领带，往下拉了拉。
“那我要是把你那十亿美金都亏光了呢？”
叶孤城顺着她的力道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呼吸交缠。
“那就再赚十亿。”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或者，把我抵给你。”
苏婉脸一红，刚要说话。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那个神秘的ghost又发来一条短信。
【搞定收工。茶钱不用给了，把叶景然那个傻子借我玩两天就行。。】
苏婉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cbd的霓虹灯闪烁，人潮汹涌。
那个幽灵，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