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灭你的口。”
苏婉看着巨幕上那行嚣张的宣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了然的光芒。
她终于明白,“幽灵”送来的那份“诚意”,到底是什么了。
“他这是,在给我们的‘女王的盛宴’,送上第一份,祭品。”
“祭品?”叶景然还是没懂,他指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一脸惊恐,“我就是那个祭品?!”
“不,”苏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你是那把,用来宰割祭品的刀。”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揭晓了谜底。
“他要在三十天内,把你捧上神坛。”
“一个连金曲奖都无法忽视,甚至必须仰望的神坛。”
苏婉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天。
把一个已经被主流音乐圈,贴上“流量偶像”标签的歌手,捧上连金曲奖都必须仰望的神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不可能!”苏清月第一个,提出了质疑。她虽然欣赏苏婉的魄力,但作为一名理性的商人,她更相信数据和逻辑。“一个艺人的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三十天,连制作一张高质量专辑的时间都不够。”
“如果是常规手段,当然不可能。”苏婉看向屏幕上那个,依旧在闪烁的“ghost”签名,眼神,变得有些狂热,“但我们的新盟友,显然,不打算走常规路线。”
她的话音刚落,叶孤城的私人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叶孤城看了一眼苏婉,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音。
“叶总,晚上好。”
是“幽灵”。
叶孤城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压,却骤然降低。
“看来,我的‘诚意’,你们已经收到了。”电子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我的‘入场券’了吗?”
“你想要什么?”苏婉抢在叶孤城开口前,问道。
“很简单。”电子音说,“我要‘女王的盛宴’,百分之十的,虚拟股份。”
“虚拟股份?”苏清月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要钱,也不参与你们的实际运营。”电子音解释道,“我只要一个,名分。一个,能让我在这场游戏中,拥有‘话语权’的名分。”
“成交。”苏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知道,“幽灵”这种人,最在乎的,不是利益,而是“参与感”和“掌控感”。给他一个名分,就等于,把他,绑在了“女王号”的战舰上。
“合作愉快,我的女王。”电子音听起来,心情不错,“作为第一个合作项目,我为你们的‘先锋大将’,准备了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什么礼物?”叶景然紧张地问。
“一份来自过去的战书。”
电子音说完,留下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坐标,和一句话。
“明天晚上八点,去这个地方,取回本该属于他的荣耀。”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来自过去的战书?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叶景然挠了挠头,满脸都是问号,“什么跟什么啊?”
苏婉看着那串坐标,若有所思。
而叶孤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正对着一串坐标,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的苏婉。
他的眼神,幽深,晦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沉寂的大海。
……
第二天,傍晚。
帝都郊外,一座废弃多年的,老旧工厂。
叶景然按照坐标的指示,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苏婉本来想跟来,但被叶孤城,以“环境恶劣,不适合女王亲临”为由,强行按在了家里。
叶景然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工厂生锈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喂?有人吗?送快递的!”叶景然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里走。
工厂的中央,摆放着一台,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的,老式电脑。
电脑的屏幕,还亮着。
上面,有一行绿色的,跳动的字符。
【输入密码。】
“密码?”叶景然懵了,“什么密码?也没人告诉我啊!”
他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不对。
输入了苏婉的生日,还是不对。
他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
“靠!玩我呢!”
他气得,想一脚把这破电脑给踹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苏婉的微信。
【试试,你第一张专辑的,发行日期。】
叶景然一愣。
他第一张专辑?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久远的数字。
【密码正确。】
【正在解锁,尘封的记忆……】
电脑屏幕上,一个加密文件,开始自动解压。
解压完成后,出现了一个视频播放器。
叶景然好奇地,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的画面,有些模糊,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的,偷拍。
地点,是一个,装修豪华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
叶景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金曲奖的终身名誉主席,在国内音乐界,德高望重,如同泰山北斗一般的,顾老。
而坐在他对面的,赫然是,当年还很年轻的,郭维。
视频里,他们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这张专辑,无论是从编曲,还是从概念,都代表了,华语乐坛未来的方向!今年的最佳专辑,必须是它!”一个评委,激动地拍着桌子。
另一个评委,却摇了摇头:“我反对。这个歌手,太年轻了,而且,是个偶像。把这么重要的奖项,颁给一个偶像,会拉低我们金曲奖的格调。”
郭维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我同意。音乐,是需要沉淀的。年轻人,应该多磨练几年。”
双方,争执不下。
最后,顾老发话了。
“投票吧。”
视频的镜头,给到了,一张选票的特写。
上面,赫然写着,叶景然的名字和他第一张专辑的名称——《破晓》。
经过一轮,不记名投票。
最终结果,是四比三。
叶景然,以一票的优势,赢得了当年的金曲奖最佳专辑。
看到这里,叶景然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赢了?
他当年,明明颗粒无收!
视频,还在继续。
就在顾老,准备宣布结果的时候,郭维,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顾老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话。
视频没有声音,但可以清楚地看到,顾老的脸色,在听完那几句话后,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着郭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失望。
然后,他沉默了。
许久,他拿起那张,写着最终结果的卡片,缓缓地撕碎了。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一黑。
叶景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一切。
当年,不是他输了。
而是有人,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胜利。
一股难以抑制的,屈辱和愤怒,像火山一样,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郭……维……”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将叶景然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他狞笑着,看着叶景然,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子,不该看的,别看。”
“不该知道的,也别知道。”
“不然,”他晃了晃手里的,棒球棍,“会死得,很难看。”
叶景然看着他们,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是冲着那段,能将郭维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视频来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拿出手机报警。
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他被困住了。
刀疤脸,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把电脑交出来。”
“然后,自断一只手。”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叶景然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没有后退。
他看着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刀疤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自嘲和决绝。
“想要?”
他指了指那台,依旧亮着屏幕的电脑。
“过来,拿啊。”
说完,他猛地,抄起旁边一个,废弃的铁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刀疤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一场,实力悬殊的,恶战,瞬间爆发。
……
与此同时,叶家庄园。
苏婉正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地,看着手机。
已经八点半了,叶景然,还没有回信。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别担心。”叶孤城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他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叶孤城走到她面前,将大衣,披在她身上,“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苏婉一愣。
“你什么时候……”
“在你决定,让他一个人去的时候。”叶孤城打断了她,语气,平淡无波,“我的字典里,没有‘意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关于你的。”
就在这时,陈林,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
“叶总,夫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郭维……有动作了!”
平板上,正在直播的,是帝都卫视的,一档高端访谈节目。
主持人,正在采访的,正是,金曲奖主席,郭维。
“……对于最近,网络上那场,所谓的‘女王的盛宴’,我个人,是不予置评的。”
郭维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一副心系天下的,艺术大家派头。
“我只想说,真正的艺术,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而那些,靠着炒作和资本,堆砌起来的泡沫,总有破灭的一天。”
“我在此也想奉劝,某些年轻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不要为了,一时的名利,就走上,无法回头的,邪路。”
“因为,有些底线,一旦触碰了。”
“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话里有话,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婉看着电视里,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冷笑了一声。
“底线?”
她拿出手机,调出了,那段“幽灵”发过来的绝密视频。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先触碰了底线。”
她正准备把这段视频,发给相熟的媒体,来一个釜底抽薪。
突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叶景然,一身狼狈地冲了进来。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也挂了彩,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但他整个人,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的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个,u盘。
“嫂子!哥!”
他冲到两人面前,像一个打了胜仗归来的小将军。
“战书!”
“我拿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
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鼻青脸肿,已经昏死过去的刀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