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我弹得很难听，但你唱得很好听
外面，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幕布传来，清晰、洪亮，带着职业化的激情。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晚的开场表演嘉宾！来自帝后娱乐的乐坛新星——陆辰！以及，一位我们都意想不到的神秘嘉宾！”
苏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那件美轮美奂的星空裙，此刻像是千斤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旁边的陆辰，脸色比他身上的白色西装还要惨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像一尊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石雕。
叶景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一些毫无作用的废话。
“别怕！就当下面坐的都是萝卜白菜！一会儿上去，气势要足！眼神要拽！让全世界都为你们倾倒！”
叶孤城走过来，径直略过抓狂的弟弟，停在苏婉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因为紧张而滑落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准备好了吗？”
苏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催促，只有平静的信赖。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从后面轻轻扶住她的腰，是叶孤城。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的声音，轻声说：“别怕。”
苏婉的紧张，奇异地被这股暖流抚平了些许。
“你什么都不用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宠溺。
“只要站在那里，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他们去惊艳。”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了下来，雪白刺眼。
苏婉提着裙摆，走上了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当她穿着那身仿佛揉碎了漫天星辰的长裙，走向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斯坦威钢琴时，整个会场都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太美了。
美得像一个不真实的幻梦。
台下第一排，叶景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双眼死死盯着台上，连呼吸都忘了。旁边的苏清月，依旧冷静，只是端着香槟杯的手，微微收紧。
直播的弹幕瞬间被“神仙颜值”和“叶太太太美了”刷屏。
所有人都期待着，这样一位仙女，会带来怎样一场听觉盛宴。
苏婉在钢琴前坐下，优雅得体，像一幅画。
镜头给了她一个手部特写。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
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地，带着一丝犹豫，戳在了琴键上。
“铛——”
一个无比刺耳、扭曲的，严重跑调的音符，通过现场顶级的音响设备，精准无误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瞬间，整个国家会议中心，落针可闻。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窃笑声，像是潮水般从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噗…这是在干什么？行为艺术吗？”
“开玩笑的吧？叶家的慈善晚宴，搞这种？叶总的太太是来砸场子的？”
“年度豪门笑话预定，我赌五毛钱，明天的头条就是这个！”
直播弹幕直接炸了，满屏的问号和嘲讽滚滚而过。
陆辰就在这片嘲笑声中，走上了舞台。
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苏婉那堪称车祸现场的伴奏时，彻底断裂。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桩。
他拿起麦克风，嘴唇翕动，第一句歌词还没唱出来，喉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出了一个极其短促又难听的破音。
“嗬…”
嘲笑声，更大了，毫不掩饰。
台下，几个国内顶级的乐评人，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其中一个已经低下头，在平板电脑上迅速敲下一行字：年度最烂现场，毫无悬念。叶氏夫妇联手炮制的舞台灾难。
完了。
苏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些她准备好的，关于“涅盘重生”、“破茧成蝶”的演讲稿，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失败惩罚】的红色警告，在脑海里疯狂闪烁。
叶孤城黑化的恐怖后果，像魔鬼一样在叫嚣。
可她的眼睛，却死死地，只盯着台上那个快要碎掉的少年。
那副样子，像极了她刚穿书时，面对叶孤城时的无助和绝望。
去他的任务！
去他的惩罚！
老娘的人，就算是个废物，也轮不到别人来嘲笑！
苏婉猛地停下了弹奏，那灾难般的音符戛然而止。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她提起了星空裙的裙摆，像一只逆流而上的蝴蝶，毅然决然地，走向了舞台中央，走向那个摇摇欲坠的陆辰。
她没有拿麦克风。
摄像机疯狂地给着特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疯狂猜测她要做什么。
是要当众训斥这个搞砸了演出的新人吗？
还是要宣布表演结束，狼狈下台？
苏婉走到陆辰面前，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轻声说：
“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大不了，明天我把叶孤城卖了，给你发工资。”
这句旁若无人的悄悄话，这个亲昵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通过特写镜头，传遍了全球。
陆辰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也紧张得要死，却还在用最不靠谱的方式安慰他的老板。
看着她那双狡黠又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光。
他突然之间，就笑了。
那是一个如释重负、发自内心的，无比干净的笑。
像是冬日里最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他心头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这个笑容，让他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陆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里面所有的恐惧、自卑、不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对苏婉，轻轻点了点头。
苏婉也笑了，她转身，回到了钢琴前。
依旧是那根笨拙的手指，依旧是磕磕巴巴的弹奏。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无比专注，无比温柔。
陆辰的歌声，再次响起。
“当南飞的候鸟，掠过城市的喧嚣…”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刻意的炫技。
那声音里，带着撕裂一切的真实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将自己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与希望，都唱进了这首歌里。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笨拙到可笑的钢琴声，与那充满灵魂的歌声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人心的和谐。
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在用最稚嫩的声音呼唤。
而另一个饱经风霜的灵魂，在用尽全力回应。
台下，先前还在窃笑的名媛，不知何时已经捂住了嘴，眼眶泛红。
那位正在奋笔疾书的乐评人，也停下了笔，满脸震惊地，抬起了头，默默删掉了刚刚写下的那行刻薄评论。
苏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而叶景然，那个顶流天王，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
只有叶孤城，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看着台上的苏婉，看着她放弃所有预设的剧本，选择用最真诚、最笨拙的方式，去守护她的“士兵”。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人能懂的骄傲与宠溺。
我的婉婉。
果然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笨蛋。
也是最耀眼的光。
一曲终了。
整个会场，寂静了足足三秒。
随后，爆发出经久不息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那不是礼貌性的鼓掌，那是发自内心的，被深深震撼与感动的共鸣。
苏婉的脑海里，也同时响起了一阵华丽的电子音。
【叮！终极隐藏任务：女王的初鸣，完美完成！】
【舞台评级：s级！】
潮水般的掌声中，苏婉和陆辰并肩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台下深深鞠躬。当她抬起头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台下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叶孤城正缓缓站起身，为她一个人，献上了他今晚唯一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