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妈妈她她爱的是苏叔叔?”
叶孤城一把抢过信,仔仔细细地,把最后那句话,看了三遍。
然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在他和父亲叶振邦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一直以为,他们一家三口的悲剧,源于爱德华·摩根的背叛,和父亲叶振邦的偏执。
可现在,这封遗书,却告诉他一个,更加残酷的真相。
他的母亲,秦岚,从来就没有爱过他的父亲。
她嫁给他,只是为了利用他。
那他算什么?
他和他的父亲,这三十年来的坚持和痛苦,又算什么?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同心锁】的另一端,苏婉清晰地感觉到了,叶孤城内心,那座冰山,瞬间崩塌的声音。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比死亡还要冰冷的虚无和荒谬。
他所有的信念,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了。
“老公”苏婉慌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叶孤城。
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偶,随时都会,倒下去。
她冲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叶孤城!你看着我!”
“这不关你的事!这不是你的错!”
“你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纠结过去!是找到阿兰!摩根那个疯子!”
叶孤城没有反应。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一个黑洞,能吞噬一切光芒。
苏婉急了。
她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然后,她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了上去。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啃咬,去掠夺,去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她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叶孤城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唤醒他,而急得满眼都是泪水的女孩。
心底那片荒芜的废墟上,终于,长出了一棵,小小的,嫩绿的幼苗。
他伸出手,将她,死死地,揉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苏婉”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幸好幸好我还有你”
另一边。
苏家别墅里,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苏建国看着坐在对面的秦月,手里的茶杯,已经换了第三个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妻子,竟然是个冒牌货。
而他真正爱过的,那个叫阿兰的姑娘,竟然在三十年前,就自导自演了一场大火,骗了他。
“所以你”苏建国看着秦月,欲言又止。
“对不起建国”秦月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我骗了你我骗了所有人”
“那你喜欢过我吗?”苏建国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秦月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
她想说,她爱他。
从她第一次,在阿兰的餐馆里,见到这个温柔儒雅的男人开始,她就爱上他了。
她嫉妒阿兰,能拥有这么好的男人。
所以,当阿兰请求她,顶替自己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她以为,只要她模仿得足够像,只要她足够好,总有一天,他会真正地,爱上她“秦月”。
而不是,透过她,去爱那个,已经“死去”的,阿兰。
可是,二十多年过去了。
他看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温柔。
却也,依旧是那么的疏离。
她知道,他心里,始终都住着,另一个人。
就在秦月,准备鼓起勇气,坦白一切的时候。
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穿着考究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法国老绅士,带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正是,从法国,连夜飞过来的,艺术评论家,杜邦。
“苏建国!”杜邦指着苏建国,用一口流利的中文,愤怒地咆哮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你把我家的阿岚,藏到哪里去了?!”
苏建国:“???”
他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对他破口大骂的洋老头,一脸的懵逼。
阿岚?
他家的?
这又是哪一出?
杜邦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冲到苏建国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告诉你!阿岚是我的!是我此生唯一的光!你休想从我身边抢走她!”
“我今天来,就是要带她走的!”
苏建国被他摇得,头昏眼花。
“你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我不放!”杜邦的眼睛,都红了,“你这个趁虚而入的小人!要不是你,阿岚早就跟我回法国了!”
就在这时。
门口,又传来了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叶振邦,坐着轮椅,被管家推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面色阴沉的,叶孤城和苏婉。
叶振邦看着揪在一起的苏建国和杜邦,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指着杜邦,怒吼道。
“杜邦!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来这里发什么疯?!”
然后,他又指着苏建国。
“还有你!苏建国!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你竟然敢竟然敢觊觎我的我的人!”
叶振邦本来想说“我老婆”。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秦岚遗书里的那句话。
【我爱的,是苏建国。
他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地捅了一下。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苏建国,杜邦,叶振邦。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男人。
因为一个,已经“消失”了三十年的女人,秦岚(他们以为是秦岚,实际上杜邦和苏建国爱的是阿兰)。
在此刻,齐聚一堂。
形成了一个,堪称史诗级的修罗场。
苏婉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默默地,掏出了手机。
对准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名场面,准备录像。
叶景然那个大嘴巴,一定会喜欢这个素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