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然的尖叫声,在安静的老宅里,显得格外刺耳。
“鬼叫什么!”叶孤城皱着眉,第一个冲上了二楼。
苏婉和苏清月也立刻跟了上去。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差不多,也是落满了灰尘。
叶景然正瘫坐在一个房间的门口,脸色煞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房间里面。
“有有鬼白色的还在飘”
苏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卧室,房间里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梳妆台。
并没有什么白色的鬼。
只有窗户没有关严,一阵风吹进来,将窗帘吹得飘了起来。
那窗帘,是白色的。
叶孤城:“”
他抬起脚,面无表情地,踹了一下还瘫在地上的叶景然。
“滚起来。”
“哥,真的有”叶景然还想辩解。
“那是窗帘。”苏清月冷静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叶景然:“”
他感觉自己的英勇形象,又一次,在嫂子和老婆面前,碎了一地。
他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敢再说话了。
苏婉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房间吸引了。
这个房间,和外面那些落满灰尘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这里,非常干净。
干净得,就像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
地板上一尘不染,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还摆着一些看起来很老旧,但被擦拭得锃亮的护肤品瓶子。
仿佛,这个房间的主人,只是刚刚出门,马上就会回来一样。
“这里有人住?”苏婉有些惊讶。
苏清月走到窗边,摸了一下窗台。
“没有灰尘。”她得出了结论。
这太奇怪了。
一栋荒废了三十年的老宅,却有一个房间,一尘不染。
是谁在打扫这里?
苏婉走到梳妆台前。
台子上,摆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
盒子里,只有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很简单的银链子,吊坠,是一片小小的,银杏叶。
苏婉拿起那条项链,总觉得这个银杏叶的吊坠,有些眼熟。
突然,她想起来了。
在她自己的首饰盒里,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母亲说,这是她们家的“传家宝”,要她好好收着。
当时她还吐槽,哪有传家宝是银的,也太寒酸了。
为什么这个房间里,会有和她一模一样的项链?
苏婉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接近一个,非常可怕的真相。
她放下项链,拉开了梳妆台的第一个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本相册。
相册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已经有些褪色了。
苏婉颤抖着手,翻开了相册。
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得一脸幸福。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正宠溺地看着她。
那个女人,苏婉认识。
是她的母亲,周雅。
那个男人,她也认识。
是她的父亲,苏建国。
而那个婴儿应该就是她或者姐姐苏清月。
这看起来,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幸福的全家福。
但是,当苏婉的目光,落在照片背景上的时候,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的背景,不是她们苏家那栋熟悉的别墅。
而是这栋槐花巷17号的老宅。
就在她刚刚看到的那间,布满了灰尘的客厅里。
苏婉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她继续往下翻。
全都是她母亲周雅,和这栋老宅的合影。
有她坐在院子里的井边看书的照片。
有她靠在二楼窗边,手里拿着画笔的照片。
还有一张,是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的母亲,都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明媚。
仿佛,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苏婉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到了相册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张小小的,一寸的黑白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她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不自信的微笑。
苏婉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那张脸,和她刚刚在楼下油画里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秦霜,秦岚,一模一样!
不,不对。
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秦岚的气质,是温柔而疏离的。
秦霜的气质,是偏执而疯狂的。
而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她的眼神里,是一种历经生活磨难后的,卑微和胆怯。
但那张脸,确确实实,是同一张脸。
苏婉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拿起那张证件照,翻到了背面。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娟秀的小字。
不是秦岚的“岚”,而是兰花的“兰”。
一个巨大的,荒谬的,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地冒了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同样震惊的苏清月。
“姐”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妈她可能不是我妈”
她们一直以为的那个,温柔优雅,出身书香门第的母亲周雅
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周雅。
真正的周雅,可能就是照片上这个,叫做“阿兰”的女人。
又是谁?
她为什么要顶替“阿兰”的身份,进入苏家?
她和秦岚,秦霜,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这怎么可能”苏清月也被这个猜测,惊得脸色发白。
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母亲的关爱下。她无法接受,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妈妈”,竟然可能是个冒牌货。
就在这时,叶孤城走了过来。
他从苏婉手里,拿过了那本相册,和那张证件照。
他看了一眼照片背后的“阿兰”,然后,又翻到了相册的第一页,那张全家福。
他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那个抱着婴儿,笑得一脸幸福的“周雅”的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婉,说出了一句,让苏婉和苏清ryue,都如坠冰窟的话。
“我见过她。”
叶孤城指着照片上的“周雅”,声音低沉。
“在我母亲,秦岚的遗物里。”
“她和秦岚,还有秦霜,有一张三人的合影。”
“照片上,她们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三胞胎?!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苏婉和苏清月的脑海。
如果她们的母亲,和秦岚,秦霜,是三胞胎
那一切,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母亲的画室里,会有和秦岚风格相似的画。
为什么母亲会认识槐花巷。
为什么秦岚的盒子里,会有一支刻着“秦霜”名字的录音笔。
因为她们,根本就是姐妹!
“我们我们现在就回家问我妈!”苏清teng月有些失控地说道。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等等。”叶孤城按住了她。
他拿起那支,从青铜盒子里拿出来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一个温柔的,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声,从录音笔里,缓缓地流淌出来。
是秦岚的声音。
“阿霜,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我知道,你恨我,恨父母,恨这个世界。但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还有阿兰”
“我们的妹妹,阿兰”
“她还活着”
“三十年前,她并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她被一个人救了”
“救她的人,是苏建国。”
“阿霜,帮我帮我找到她保护她”
“告诉她,姐姐爱她”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和苏清月,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的脑子里,只剩下录音里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三十年前,她并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她被一个人救了救她的人,是苏建国。
她们的父亲,苏建国,救了她们真正的母亲,“阿兰”。
那现在在苏家,那个扮演着“周雅”
到底是谁?